文韬转动着手里的笔，眼睛无目的地在面前的桌子上游移着。“选择诊所会不会是因为犯人对这间诊所很熟悉？犯案人一般会选择有安全感的地方进行犯罪。”

“可是犯人不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诊所啊，这间诊所只有一扇门，门口又坐着两名护士。”唐九洲托着腮，看着自己根据护士的口供画在草稿纸上的诊所布局图，诊所不大，由接待区域也就是大厅、三间独立的检查室、一间存放药品的房间以及厕所组成。

“说不定犯人很早就进入诊所，一直藏着等晚上动手。”石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挂香蕉，一边剥皮一边说出推论。

“合理。”黄子掰下一根香蕉，将其余的香蕉放到桌子中间。

唐九洲站起身去够桌上的香蕉，折下三根，给自己留了一根，又给左右两侧的蒲熠星和齐思钧各一根，一边咬着香蕉一边分析：“嗯，有可能。白天诊所病人多，护士不会去留意是不是所有病人都离开了。”

“诊所肯定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吧。”石凯嚼着香蕉看向齐思钧，“小齐，你有没有布置诊所空间啊？或者给我们看图片？”

“有。”齐思钧笑着从文件夹里拿出十几张照片，诊所所有房间的照片都有，且每个空间都提供了不止一个角度的照片，包括厕所。

石凯站起身隔着桌子一把拿过照片，“小齐，你就不能一次性把所有线索都拿出来嘛。”这已经不是石凯第一次吐槽小齐了。

“不能。”齐思钧依然笑着，为了防止大家看到文件夹里的东西，这次他特地准备了黑色文件夹，每次拿取文件的时候，都小心地不让大家看到文件夹里的其他资料，他甚至不想让大家知道文件夹里还有没有剩余文件，因为他知道对于这群擅长解谜的人而言，任何一点点信息都很关键。

“你们看，放药的那个房间全是柜子，多好藏。”石凯把照片分享给黄子和文韬。

“那他藏起来的目的是什么呢？是知道Lisa晚上肯定会来？还是他根本不在意行凶对象？”黄子一连给出三问。

“黄子，你就是上课不注意听讲，你看第三条。”唐九洲指着白板，第三条为受害人Lisa身边没有可疑人员，排除情杀和仇杀。“不是针对Lisa的，前面说了Lisa身边没有可疑的人。”

“那就是不在意行凶对象，无差别犯罪。”黄子说。

“但罪犯怎么能提前知道会有病人被注射镇定剂呢？如果没有被注射镇定剂，病人一定会大声呼救。”蒲熠星思考的时候，视线会停留在某处，但其实眼神是涣散的，处在思考状态的他并没有真的在注视什么。而他此时的视线刚好停留在斜对面的文韬身上，直到文韬不自然地扭过头，他才猛然意识到并急忙收回视线。

石凯又折了只纸飞机，这一次他折的不是常见的三角翼纸飞机，而是平头飞机。石凯会的技能很多，无论是生活上的或者是休闲方面，一个人生活久了总是懂得比较全面。“除非John是帮凶，否则怎么能确定有病人需要在当天夜里打镇定剂。”

“说不定他真是帮凶，总觉得他打镇定剂这件事就挺奇怪的，哪有失眠打镇定剂的。”唐九洲说。

“先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吧。”文韬觉得虽然没有找到任何John是帮凶的证据，但依然存在可能性。

“我们拿着罪犯留下的DNA却找不出罪犯是谁吗？”石凯憋屈地将纸飞机狠狠丢了出去。

虽然没有抱太大希望，蒲熠星依然问了齐思钧：“能不能从DNA库里搜索一下有没有匹配的人？”

“1992年的DNA鉴定是很新的一门技术，当时还没有建立DNA库，即便是现在，相信你也知道，DNA库只收录了有犯罪记录的人，如果犯人之前没有过犯罪记录的话，也是查询不到的。”

“得，又绕回原点。”石凯叹气。

蒲熠星走到白板前，用竖线将白板划分为左右两边，左边记录了唐九洲刚才记下的四条信息，自己在右半边写下“嫌疑人”三个字，又用黑板擦擦掉改为了“人员信息”。“我们把所有相关的人员都列一下。”

蒲熠星在“人员信息”后又加上了一个冒号，业余时间保留写作习惯的他会写些随笔和影评，因而在写作格式上较为工整。

“首先是医生John，他的嫌疑最大，受害人Lisa是在被他注射镇定剂后不幸遭受侵害的。但他也是最先被排除嫌疑的，他的DNA和罪犯留下的DNA不相匹配。”蒲熠星在白板上写下John的名字。“但也不排除John作为共犯，协助犯罪的可能性。”

“两名女护士，不排除其中一到两名护士是同谋的可能性，但动机未知。”蒲熠星重启一行写下“两名护士”的字样，又在下一行写下“Lisa”，“受害人Lisa，身边没有查到任何可疑人员。”

蒲熠星总结：“所以，目前仅剩的可能性是John是共犯，或者两名护士是共犯，通过他们再查出幕后主谋。”蒲熠星看向齐思钧，“我们能提审嫌犯吗？要不你扮演John和护士让我们问问话？”

“两名护士的口供我刚才已经给你们了，没有更多的了。”齐思钧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纸，“这是John的口供。”

蒲熠星越过文韬，把John的口供传给石凯，“来，读一下。”

石凯清清嗓子，念道：“我们是班芙小镇的警察，现在依法向你询问有关问题……”

“你挑重点读。”蒲熠星打断石凯，他怕石凯按这个速度把整整五页纸念完，尤其作为江城人的石凯平翘舌音不分，读起来更为困难。

黄子凑着脑袋挨向石凯，手轻轻拍了下石凯的左手，石凯随即放下左手改用右手拿着口供，以免遮挡黄子视线。

“翻页。”黄子看书很快，已将第一页纸大致看完，石凯虽然仍没读完，但黄子说得很坚定，石凯也就依言翻到了第二页。

黄子手指着第二段，“从这开始念。”

“问：你给受害人Lisa打完镇定剂之后做了什么？John回答：打完针我就离开检查室了。问：是立刻离开了还是有逗留过？答：立刻离开了。问：离开后有看到其他人进入检查室吗？答：没有。问：有谁可以证明你离开的时间？答：离开检查室后，我就去另一间空着的检查室里休息了。问：也就是说没有人能证明你离开的时间，是吗？答：是。”

黄子接过话：“后面都是些关于Lisa的问题了，Lisa和John原本就认识，因为小镇人很少，所以相互之间都认识，之前Lisa做过一次手术也是John负责的，所以Lisa对John很信任，至少John的口供里是这样说的。”

“口供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也没提供更多线索。”唐九洲趴在桌上，用指甲在香蕉皮上掐“十”字。

文韬从石凯手里接过口供快速通读，“你们不觉得John的回答都特别简略吗？应该说是很精简。他的每句回答都像是仔细思考后才斟酌出的语句，没有废话。”

“难道他是共犯？”唐九洲忽然来了精神。

“至少他是目前最有嫌疑的人。”文韬说。

蒲熠星提出设想：“有没有可能是案发时的DNA技术还不够完善，我们拿到的DNA比对结果不正确啊？”蒲熠星看向齐思钧，“小齐，你不会诓我们吧？”

齐思钧迟疑了一下，“你们如果对检验结果有疑问，我可以找John再次提供血液样本，再做一次比对，你们稍等一下。”齐思钧说完走出议事厅，走时不忘带着文件夹一起离开，他倒不是不信任大家，只是严谨惯了。

不一会儿，齐思钧拿着一份摸着还有些烫的检验报告回来，显然是新鲜打印出炉的，第二次的DNA检验结果依然是不匹配。

“第二次的检验报告是小齐临时打印的，也就是说并不在小齐的设计之内，但小齐愿意配合我们做一份新的检验报告，说明他想告诉我们DNA检验的结果是准确的。”蒲熠星结合场外信息做出合理推断。

齐思钧不置可否，询问道：“大家要不要休息一下？”

“完了！小齐还让我们先休息一下，说明我们离真相还很远。”石凯惊呼。

黄子大笑，“我们掌握了小齐的正确使用方法。”

齐思钧努力憋住笑，“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NPC，休想从我这里套取信息。”

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