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分,苏木坐在金玉茶社的包间里,桌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这是一家高档茶社,装修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地上铺着波斯地毯。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四十出头,妆容精致,一头短发染成了栗色,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这就是林雨柔的经纪人周媛。
“苏先生,久仰大名。”周媛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
苏木给她点上火:“周姐不愧是圈内名人,这么快就查到我的底细了?”
“法医这个职业太特别了。”周媛吐出一口烟圈,“我打听到你在警局工作,专门负责尸检。”
“职业需要而已。”苏木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今天找周姐,是想谈谈林雨柔。”
周媛眼睛一眯:“你和陈世杰是什么关系?”
“我们算是...老朋友。”苏木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最近的一些照片,我想周姐会感兴趣。”
周媛接过文件翻看,脸色渐渐变了。照片上是陈世杰在各种场合发疯的画面,有在赌场砸桌子的,有在会所打人的,还有今天在会议室闹事的。
“你想要什么?”周媛合上文件。
“我听说陈世杰最近在追林雨柔?”
“是啊,这个人真烦。”周媛掐灭烟头,“天天送花送礼物,雨柔都烦死了。”
苏木端起茶杯:“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让林雨柔答应和陈世杰见面,就一次。”苏木说,“我会安排好一切,保证不会伤害到她。”
周媛冷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周姐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应该明白,有些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来。”
苏木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这是定金,五十万。
事成之后,再给你一百万。”
周媛看着支票,眼神闪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让陈世杰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苏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周姐放心,我保证不会伤害林雨柔,她只需要配合演一场戏。”
就在这时,苏木的手机响了。是王海发来的消息:“老板,陈家出事了。
陈董事长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信,里面有陈世杰所有的黑料。”
苏木看完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就安排人把陈世杰这些年的丑事整理成册,就等着这一刻。
“考虑得怎么样?”苏木看向周媛。
周媛沉默了一会:“给我三天时间,我去说服雨柔。”
“好。”苏木站起身,“记住,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离开茶社,苏木直接去了陈氏集团。此时已是深夜,但顶楼董事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王海在楼下等着:“陈董事长气得不轻,已经把几个心腹董事都叫来了。”
“录音设备装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王海说,“我黑进了办公室的监控系统,还在茶水间安装了窃听器。”
苏木靠在车上点了根烟:“那就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办公室里,陈家的当家人陈国忠坐在真皮沙发上。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今天收到的匿名举报信。
在他对面坐着三个人。左边是陈氏集团的副董事长钱志远,中间是集团法务总监杨明,右边是陈家的元老级人物,也是陈国忠的发小刘老。
“老陈,这事不能再拖了。”刘老叹了口气,“世杰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陈国忠把文件重重摔在桌上:“这些都是真的?”
“我让人核实过了。”钱志远说,“不光是赌博,他还在外面欠了不少高利贷。
光是这个月,就在会所输了将近三千万。”
“那个德国项目是怎么回事?”
杨明推了推眼镜:“今天上午的会议,世杰当着德方代表的面发疯。
对方当场取消了合作,现在整个欧洲市场都传遍了。”
“混账!”陈国忠一拳砸在桌上,“我培养他这么多年,就培养出这么个东西?”
刘老劝道:“老陈,你也别太生气。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免得影响到公司股价。”
“股价已经跌了。”钱志远说,“今天一天就跌了百分之五。
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起连锁反应。”
陈国忠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他想起儿子小时候多么懂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老陈,我有个建议。”刘老沉吟道,“不如让小女来帮帮忙?
她在国外读的工商管理,这几年在我公司也做得不错。”
陈国忠摇摇头:“刘家丫头确实不错,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依我看,不如让世杰先去基层历练一年。”
钱志远说,“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磨磨性子。”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办公室的门被人重重推开,陈世杰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满身酒气,领带歪斜,衬衫上还沾着酒渍。
“爸!你凭什么召开这种会议?”陈世杰指着几个老人,“你们又凭什么在背后议论我?”
“世杰,你喝多了。”刘老站起来想拦他。
“滚开!”陈世杰一把推开刘老,“你们是不是想把我赶出公司?
做梦!这是我陈家的产业,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放肆!”陈国忠猛地站起来,“你还有脸来这里闹?
今天的事情你准备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不就是一个破项目吗?”陈世杰冷笑,“大不了我再谈一个!”
“混账东西!”陈国忠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这个项目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多少人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我当然知道!”陈世杰走到办公桌前,“但那又怎么样?
反正最后都是我的!你们这些老东西,迟早要退下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陈国忠抬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陈世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这是他长这么大,父亲第一次打他。
“杨律师。”陈国忠转向杨明,声音冰冷,“准备修改遗嘱的文件。”
“爸!你什么意思?”陈世杰慌了。
“从今天起,你被停职查看。”陈国忠一字一句地说,“所有职务全部暂停,你的权限也会被收回。”
“你不能这样!”陈世杰扑向办公桌,“我是你儿子!
我是陈家的继承人!”
“继承人?”陈国忠冷笑,“就凭你这个样子,也配?”
“我...我改!我一定改!”陈世杰跪在地上,“爸,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国忠看都不看他:“钱总,明天召开董事会,讨论人事调整的事。”
“好的,董事长。”钱志远点头。
“刘老,麻烦你派人送世杰回去。”陈国忠走到窗前,“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他不准踏入公司半步。”
两个保安进来,架起陈世杰往外拖。陈世杰挣扎着大喊:“爸!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生的啊!”
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陈世杰的喊叫声。
陈国忠依然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老陈...”刘老欲言又止。
“都回去吧。”陈国忠挥挥手,“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陈国忠拿出一个旧皮夹。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二十多年前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陈世杰还是个天真的孩子,笑得那么灿烂。
楼下停车场,王海把录音传给了苏木。
“事情比预期的发展得还要顺利。”苏木听完录音,“看来陈国忠是真的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了。”
“要不要再给他添把火?”王海问。
苏木摇摇头:“不急。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作死。”
“对了。”王海压低声音,“我查到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陈家在二十年前,好像还有个私生子。”
“私生子?”苏木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具体信息不多,只知道是个男孩。”王海说,“当年陈国忠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让她带着孩子出国了。”
苏木若有所思:“查,一定要查清楚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已经在查了。”王海说,“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
“没关系,不着急。”苏木靠在座椅上,“现在的重点是陈世杰。
他这种人,被剥夺权力后一定会发疯。到时候,我们就有更多机会了。”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陈世杰瘫坐在自己的豪宅里,面前摆满了酒瓶。
他拿起手机,又一次拨通了林雨柔的号码。
“喂,雨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见我一面好不好?
就一面...”
电话那头传来冷漠的女声:“陈先生,请你自重。”
“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陈世杰突然暴怒,“你们都瞧不起我!
我要让你们看看,我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摔碎了手机,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口。窗外的月光照在他扭曲的脸上,映出一片阴森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