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这次回来,也疼疼弟弟妹妹们吧!”盛华兰坐在盛老太太身边,笑着道:“我听说过两天,在新郑门金明池边有场马球会,是永昌伯爵府吴大娘子办的,还说要用贵重首饰做彩头,这景龙门、阊阖门附近住着的官眷贵家娘子都去过,不如让咱们弟弟妹妹们也都过去玩耍一趟。”
盛老太太想到如今中举的两个孙子,再想想差不多也到了婚嫁年龄的三个孙女,这吴大娘子的马球会,相比能参加的家世都不差,倒是可以让他们去瞧一瞧,就算没有相中的,拓展一下人脉、开拓一番眼界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她微微颔首道:“到底是你这个姐姐,惦记着他们。”
盛华兰知道,盛老太太这样便是同意了,于是又笑着和老太太闲聊说,吴大娘子的马球会上成了多少多少对佳偶之类的,祖孙二人聊得倒是开心。
等出了寿安堂的门,王若弗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悦。盛华兰伸手去扶她,她不高兴地避开了。
“娘?”
“吴大娘子的马球会,那是多少官眷娘子会到的盛会,全是想看在室的男女孩子们的,这么好的事情,你偷偷说给我听不成吗?非要当着老太太的面直愣愣地说了,还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王若弗不高兴地数落道:“这样的好事儿,你带咱们柏儿和如儿去便好了嘛!”
盛华兰这才知道自家母亲在计较什么,她心中有些无奈,娘和林小娘斗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把那两个庶女带着一起去,若是叫那个贱人的女儿攀了高枝,你母亲我能活活气到吐血来!”王若弗看着道她这副“不开窍”的模样,更加无奈了。
“母亲,那你就当是在报答祖母嘛。”盛华兰笑着,一副“我就是厚脸皮要挽着娘的手”的讨好样子,王若弗到底心疼这个女儿,没有再把她的手给拨弄开。
“嗯?”
“我自从得了一个女儿之后,多年未曾有身孕,祖母为了我,不惜脸面去请贺老太太来诊治,还为我出谋划策,咱们是不是应该投桃报李啊!”盛华兰道,“再说了,咱们若是只带着柏儿和如儿去,若是让林小娘知道了,告到爹爹那边去,这不是影响爹爹和娘你们之间的情谊吗?”
她努力找着借口,其实当时在寿安堂说的时候压根没有想那么多,就是在一进来看见三个妹妹和贺弘文对坐着,第一反应是妹妹们在和这位年轻公子相看,不过怎么三个姑娘一起这样不讲究,自然也联想到了妹妹们也确实到了婚嫁的年龄,那不得出去相看一二啊,何况吴大娘子好做媒的名声那样响亮,眼下又凑巧有这么个机会,自然要带上妹妹们的。
盛华兰,还是很靠谱也挺操心一姐姐的。
“我说不过你,你啊,总是有许多的道理。”王若弗有些无奈道:“那就让她们收拾着,带她们出去看看吧!”
……
永昌伯爵府吴大娘子的马球会,向来都是汴京城社交圈的一大盛事。此次更是天公作美,阳光明媚,马球场绿草如茵,整个场面那叫一个热闹非凡。因着盛紘只是个从五品的小官,在这权贵遍地的汴京城属实算不上什么,因此吴大娘子的马球会虽然办得还算频繁,但是盛家也已经许久未曾来过了。
盛家的三位姑娘装扮风格迥异,但都是在出门前精心装扮了的。
盛墨兰选了一身湖水绿的杭绸褙子,只在衣襟和袖口处以银线绣着疏落的兰草暗纹,下身配着月白色百褶罗裙,是极飘逸的料子,走动间裙摆轻扬像是含苞待放的花儿。头上的簪着一对兰花发簪,并几朵精致好看的珍珠花,耳上坠着珍珠流苏耳坠子,随着走动摇曳生姿。腕上戴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温润剔透。
盛如兰则是一身绯红色的织金缠枝莲纹云锦裙,颜色娇艳欲滴,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红扑扑,发间插着一对蜻蜓珍珠流苏对钗,蜻蜓的翅膀薄若蝉翼,上面却点缀了精致的红绿宝石,看上去流光溢彩。脖子上挂着一个莲花纹的璎珞项圈,也是各种宝石、珠玉,分外精致,手腕上还有一对叮当镯,一副娇憨富贵的模样。
盛明兰也穿了一身崭新的藕荷色折枝玉兰杭绸裙,外罩一件淡青色比甲,头上簪着紫玉兰绢花并一支做工精致的米珠流苏金簪,耳上则是缀这一对珍珠耳珰,手腕上带着一对缠丝金镯,虽然不必盛墨兰华丽,但却别有一番温婉姿态。
王若弗坐在马车上打量一番三个姑娘,确认自家女儿最精致好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边办马球会的马球场依旧是吴大娘子的私产,场地极为开阔。
平整如毡的碧绿草场用栅栏围出标准四方的赛场,两侧搭起了连绵的看台凉棚,彩旗迎风招展。凉棚内早已摆好了桌椅,铺着锦垫,桌上陈设着时鲜瓜果、精致茶点。场边还拴着数十匹神骏的高头大马。
衣饰华美的男男女女或坐或立或是干脆在骑在马上,还有在场上放风筝、打捶丸、踢毽子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王若弗带着三个兰下了马车便往马球场内走,盛如兰挽着王若弗的手,身后跟着手挽手的盛墨兰和盛明兰,身边还有各自的丫鬟陪伴着。
“好多人啊!”盛明兰感慨道。
“那边那个是不是顾二叔?”盛墨兰眼尖,瞧见了坐在凉棚之中,身侧还有好几个莺莺燕燕的顾廷烨,又更加压低声音在盛明兰耳边道:“也不知道小公爷来了没有?”
“四姐姐你又拿我玩笑!”盛明兰自从上次看榜就知道了,盛墨兰大约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此刻听见她说这个,便有些娇羞。
“天地良心,我就是正好想到了。”盛墨兰这次还真没有开玩笑的想法,不过是想着他们俩身份有别,要见上一面殊为不易,又正巧看见了顾廷烨自然而然想到了齐衡。
毕竟当初一起读过书嘛!
盛明兰见盛墨兰这样,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他也许在家温书也说不定。”
“我听说他回来,不过也不一定……总之咱们多看看,万一见到了呢。”盛墨兰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叹息。
明摆着有缘无分的事情,偏六妹妹动了心,这将来……唉。
“四姐姐,那个是不是嫣然?”盛墨兰四处环顾,虽然没看见齐衡,但是却看见了站在马边的余嫣然。
“正是呢。”盛墨兰看过去,点点头。
前面王若弗挽着自家小女儿,目光急切地搜索大女儿的身影。
“娘,我想去打捶丸。”盛如兰手虽然挽着王若弗,但是心早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去玩耍了。
王若弗这一会儿正巧看见了自家大女儿,又见她身边围着几位勋贵夫人,想着盛如兰到底是个小姑娘,对她们的话题应该不是很感兴趣,倒也不必拘着她。
“去吧!”她道。
“嗯。”
“大娘子。”盛墨兰拉着盛明兰过去。
王若弗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没有打发出去呢。
正巧盛明兰道:“嫣然在那边。”
“去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好好玩。”王若弗连忙道。
盛墨兰和盛明兰朝着王若弗微微福身,然后朝着余嫣然那边而去。
王若弗甩脱了三个“小拖油瓶”,快步朝着盛华兰而去:“华儿,可算找到你了。”
“母亲。”盛华兰见王若弗来了,连忙朝身边的夫人告了声罪,迎了上来。
这个时候,吴大娘子也来了,她看着王若弗道:“王大娘子,我都等你半天了,给你安排在那边就座,随我来。”
盛华兰跟着吴大娘子一同过去,陪着自家母亲,等到吴大娘子这个东道和王若弗寒暄完,母女二人才有空说话。
“对了,母亲,怎么不见弟弟妹妹们?”盛华兰笑着问道。
“如儿去打捶丸了。”王若弗视线在下面扫过,正好找到了,便指给盛华兰看,又道:“那两个去找余家大姑娘玩了。”
盛华兰正巧也看见盛墨兰她们三个姑娘嬉笑,便道:“那弟弟们呢?”
王若弗脸上有些无奈道:“你弟弟在翰林院忙得地脚不沾地,你父亲说新进的庶吉士就是这般,要学的东西多着,要抄写的文书也多,轻易不得闲。不过应当也是有空过来的,就是要等他们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再来,怕是……要晚些时候了。”
她这话说得也不确定,好在翰林院的一群长辈或者是老油条们,一听说吴大娘子的马球会,觉得不能耽搁小年轻的终身大事,反正他们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干脆大手一挥让他们来点个卯便去玩吧!
“翰林院清贵,弟弟们能进去是福气,忙碌些也是应当的。”盛华兰理解地点点头。
“只是瞧着柏儿忙成那样,有些心疼。”王若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