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参与的那个高原天文观测项目进入了关键攻坚阶段。数据量激增,模型优化遇到瓶颈,团队几乎进入了24小时轮轴转的状态。作为核心成员之一,宋亚轩的压力可想而知。他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通话时长急剧缩短,甚至好几次沈青祎精心准备的周末小约会(比如去看她念叨了很久的独立电影展映),都被他一个充满歉意的“项目临时有紧急调试,走不开”的电话打断。
起初,沈青祎非常理解。她知道这个项目对宋亚轩的重要性,也为他能参与这样的前沿研究而骄傲。她总是体贴地回复:“没事,你忙你的,注意休息。”“电影下次看也一样。” 甚至主动帮他整理打印需要的文献资料送到实验室楼下。
然而,理解不代表不会失落。特别是当她看到室友们成双成对,听到周晓晓抱怨男朋友约会迟到时,那种被“搁置”的感觉会悄悄啃噬她的心。
更重要的是,宋亚轩的沉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即使很忙也会抽空在微信上画只小狐狸逗她开心,或者在深夜回宿舍的路上给她发条语音说句“晚安,我的小狐狸”。他变得异常寡言,回复信息只有“嗯”、“好”、“在忙”、“晚点说”,连“晚点”具体是什么时候都没有下文。
沈青祎试图沟通。她发过长长的信息,表达自己的思念和一点点小委屈,也询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大,需不需要她做些什么。宋亚轩的回复通常是:“没事,别担心。”“项目有点棘手,过了这阵就好。”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矛盾在一个对他们有特殊意义的日子彻底爆发——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天文馆穹顶下,宋亚轩为她点亮“人造流星雨”并告白的纪念日。
沈青祎提前很久就在计划。她订了一家能看到城市夜景的浪漫餐厅,甚至偷偷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一个精致的星云投影灯,投射的光影里会有一只小小的狐狸剪影。她想重温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想告诉宋亚轩,无论多忙,她依然珍视他们之间的每一刻星光。
她提前发了餐厅地址和时间给宋亚轩,满怀期待。然而,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亚轩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沈青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璀璨的万家灯火和餐厅里成双成对的情侣,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打了三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一个小时后,宋亚轩才气喘吁吁地赶到,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
宋亚轩“对不起,数据模拟最后阶段出了点问题,调试时间远超预期,手机静音了没注意……”
他一脸疲惫和歉意,急切地解释。
沈青祎看着他,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失落、不被重视的感觉,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体谅。她没等他说完,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沈青祎“又是项目!永远都是项目!宋亚轩,我知道项目重要,我知道你很忙很累!我不是不能理解!可是…可是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我需要的是你提前告诉我一声‘今晚可能赶不及’,而不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我需要的是你哪怕再忙,抽空回我一句‘我也想你’,而不是石沉大海的沉默!”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受伤的控诉,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有几道目光投来。宋亚轩愣住了,他看着她汹涌的眼泪和颤抖的肩膀,才猛然惊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巨大的愧疚感和连日积累的疲惫、压力瞬间将他淹没。他想道歉,想解释项目真的到了最关键也最混乱的阶段,他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在压缩,脑子被各种数据和公式塞满,真的…疏忽了。
但看着沈青祎的眼泪,所有解释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
宋亚轩“……对不起,一一,是我……是我没做好。”
这句道歉,在巨大的失望面前,显得如此单薄。沈青祎抓起包,没有再看桌上的投影灯礼物,起身冲出了餐厅,眼泪在寒风中变得更加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