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抢救室的门“砰”地被推开,一名小护士探出半个身子,口罩上方的眼睛布满血丝:谁是家属?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要在icu里观察24小时
三人几乎是弹了起来,连忙围到病床边上
王橙子叔叔阿姨你们先去病房,楚钦刚给我发消息,他已经过了安检,我跟护士办手续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像一条不肯中断的生命线。奶奶躺在病床上,银白的发丝被冷汗黏在额角,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微弱却倔强。
凌晨零点十五分,首都机场的跑道灯像两条被拉长的银河,一架夜航客机低吼着落地。滑行灯扫过黑夜,机尾的红灯在雨幕里一闪一闪。王楚钦几乎是飞机停稳的同时就解开安全带,舱门一开,冷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他把连帽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肩上的背包只来得及单肩斜挎,就沿着廊桥一路小跑。
出口闸门还亮着最后一班航班的提示屏,电子钟跳到00:23。人群稀稀拉拉,接机口却站着橙子那辆黑色商务车的专职司机。司机穿了件深灰色雨衣站在车子旁边。楚钦!这边!”老郑压低声音招手,顺手接过楚钦的背包
上车后,楚钦第一时间拨通了橙子的电话。楚钦嗓子发哑:
王楚钦奶奶情况怎么样
王橙子血压稳在150/95,人清醒了,现在在icu里观察。
王楚钦好
听着两人挂断电话,司机递过去一瓶拧松瓶盖的常温矿泉水,您先喝两口,车内空调26度,后座有毛毯。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头零星的雨声。车厢里只开一盏暖黄阅读灯,楚钦坐下时才发现脚边放着一双干净的一次性拖鞋——橙子记得他每次比赛完脚踝都会肿,特意让司机在车里放好软拖。扶手里塞着一条充电线,连Type-C口都提前接好,屏幕上跳出“正在快速充电”的瞬间,手机电量从1%跳到3%。
司机猛地踩下油门,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划出一道道扇形的水幕。机场高速上车辆稀少,尾灯在黑暗中拖曳出两道模糊的红色残影,仿佛撕裂了夜色的沉寂。楚钦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寒意透过皮肤渗入体内。他的呼吸在玻璃上缓缓晕开,凝结成一片朦胧的雾气,模糊了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
他探手摸向座位侧袋,触到了一个三明治纸袋,那纸袋还带着些许温热。就在这一瞬间,王楚钦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橙子[微信消息]我给你放了个三明治,先垫两口,别空腹。奶奶在ICU 8号床,我等你来。
楚钦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车灯刺破雨幕,如一道凌厉的刀锋,划开漆黑的夜,径直指向北京医院的方向。雨滴狂乱地拍打着车窗,仿佛也在催促着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