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工作室,阳光斜射在散落的乐谱上。朱志鑫将一张城市地图铺在桌面,上面标记着十几个红点——菜市场、老茶馆、小学门口、午夜便利店。
朱志鑫《城市声迹》,
他手指划过那些标记
朱志鑫不是采风,是邂逅。我们带着设备去这些地方,录下正在发生的声音,不做干预,只做选择。
云语琪正在调试便携录音设备,闻言抬头
云语琪规则呢?
朱志鑫每天去一个地方,待满三小时。回来后,从录音中选取最打动我们的片段,以此为核心创作。
朱志鑫眼中闪着光,
朱志鑫让城市成为作曲者,我们只是编辑。
第一站选在菜市场。清晨六点,他们混在采购的人群中,麦克风藏在包里。起初只有嘈杂——吆喝声、讨价还价、塑料袋窸窣。但一小时后,云语琪听到了别的东西。
云语琪听,
她轻声说,指向水产摊。
鱼贩大叔正刮着鱼鳞,动作有固定的节奏:刮三下,停顿,水声冲洗,重复。他的妻子在旁边整理零钱,硬币落入铁盒的叮当声恰好在每次停顿间响起。
朱志鑫天然的打击乐。
朱志鑫压低声音。
更妙的是,隔壁摊位的阿姨哼着小调剥毛豆,那不成调的哼唱竟与刮鳞的节奏隐隐相合。三种声音无意中交织,形成了完整的音乐片段。
三小时后他们离开,耳机里已满载惊喜。
当晚工作室,两人反复聆听菜市场的录音。云语琪忽然说
云语琪我想保留这段完整的,只做极微的处理——稍微突出节奏,让人声更清晰,但不变动结构。
朱志鑫赞同
朱志鑫这才是《城市声迹》的本意。不是我们把城市声音做成音乐,而是城市自己本就是音乐。
他们为这段录音取名《晨市三重奏》。
项目进行到第二周,遇到了挑战。在公园录制儿童嬉戏声时,几个孩子发现了他们的设备,好奇地围过来。
万能人物哥哥姐姐在做什么呀?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问。
云语琪蹲下身
云语琪我们在听声音。你能告诉我,公园里最好听的声音是什么吗?
小女孩想了想,指向树梢
万能人物鸟叫!还有……
她突然拍起手,哼起自编的拍手歌。其他孩子加入进来,稚嫩的歌声与掌声交织。
这意外的互动成为了当天最宝贵的收获。孩子们甚至主动贡献了“秘密基地”的声响——用树枝敲击铁栏杆的清脆回音。
“有时最好的录音,来自放下设备的那一刻。”当晚朱志鑫在项目笔记中写道。
随着素材积累,《城市声迹》的形态逐渐清晰。他们决定制作一档迷你音频纪录片,每期围绕一个地点,包含原始录音、创作过程、以及对现场人物的简短访谈。
录制老茶馆那期,他们采访了一位听了三十年评弹的老茶客。
万能人物声音啊,
老人抿了口茶
万能人物就像这茶,头道苦,二道香,三道淡。你们年轻人听的是热闹,我听到的是时间。
这段话深深触动了云语琪。当晚创作时,她将老人的访谈片段与茶馆的环境音融合,用钢琴模拟茶水流淌的意象,做出了项目中最具哲思的一首作品《茶·时》。
项目进行到一半,一家视频平台提出合作意愿,希望将《城市声迹》做成综艺纪录片。团队开会讨论,云语琪有些犹豫
云语琪镜头介入会不会破坏那种自然的邂逅感?
朱志鑫可以设定规则,
朱志鑫思考着
朱志鑫拍摄团队保持距离,不干预录音过程。重点是我们与城市的互动,而不是制造戏剧冲突。
他们与平台反复沟通,最终达成共识:最小化拍摄存在感,每期只有一名摄像师远程跟随,后期剪辑以声音为主,画面为辅。
首期节目录制选在午夜便利店。凌晨两点,他们坐在便利店窗边,录制这个城市不眠的声音——自动门开合的提示音,微波炉转动的嗡鸣,夜班店员清点货品的沙沙声。
一位加班的白领进来买咖啡,疲惫地靠在柜台边。或许是夜色让人卸下防备,她轻声对店员说:“今天是我生日,不过没人记得。”
店员愣了一下,从货架上拿了根棒棒糖递过去:“生日快乐。”
这细微的对话被录音设备捕捉。云语琪和朱志鑫对视一眼,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悄悄为她买了单。
这段录音后来成为了《便利店夜曲》的核心。云语琪在创作中加入了温暖的和弦,像夜色中的一盏小灯。
节目上线后,反响超乎预期。观众不仅被音乐打动,更被城市中那些平凡动人的瞬间吸引。许多人开始在自己的城市里“听声”,在社交平台分享发现的声音碎片。
一天,云语琪收到一封邮件,来自一位听力正在逐渐衰退的音乐老师。
《城市声迹》让我用新的方式‘听’世界,”信中写道,“即使未来完全失聪,这些声音也已存储在我的记忆里。谢谢你们教会我,重要的不是听到多少,而是记住了什么。”
她把邮件读给朱志鑫听,两人沉默良久。
朱志鑫这就是意义所在吧。
朱志鑫握住她的手。
项目接近尾声时,他们回到Echo Lab,开始整理所有素材。十二个地点,三十六小时原始录音,十二首作品,以及无数意外的邂逅与连接。
最后一期节目,他们选择回到工作室,播放《城市声迹》的完整作品。没有嘉宾,没有访谈,只是两人并排坐在控制台前,让音乐流淌。
当最后一首《归处》结束——那是用所有地点的人声片段编织而成的合唱——朱志鑫转身面对镜头:
朱志鑫城市不只是背景,它是活着的乐章。而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乐章中的音符。《城市声迹》会结束,但聆听不会。希望这些声音,能让你重新听见自己所处的世界。
云语琪微笑接道
云语琪也听见自己。
节目收官那晚,他们站在工作室窗前,看城市灯火。
朱志鑫下一站呢?
云语琪靠在他肩上
云语琪先停一停。让这些声音在我们心里沉淀沉淀。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十九在脚边蹭了蹭,喵了一声,像是在为这个章节画上暂时的休止符。
城市继续呼吸,生活继续交响。而他们的聆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