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还是我吗？

随即只见聂瑾宁褪去了那袭白衣，换上了妖冶的红色衣裳，微风拂过，衣裙飘飞，衣裳上绣着的蝴蝶栩栩如生，手执红笛，一身的红装看起来格外耀眼。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却似乎是皮笑肉不笑，眼神似有似无的在温逐流与温晁身上打量着，却透露着一股杀气。径直走到桌子旁，放下手里的红笛，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轻啄一口，红唇微微勾起，抬眼望向温逐流，手里把玩着茶杯：“我说过，你可以走。”

　　闻言温逐流将温晁护得更紧了，握紧双手，眼神充满坚定：“知遇之恩，不得不报。”

　　聂瑾宁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慢地朝温逐流走近了几步，将手背在身后，微微弓起身子，好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笑了起来：“可是……凭什么你的知遇之恩，要用别人的性命来报？”

　　温逐流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聂瑾宁面前一动不动。温晁连忙从桌子底下爬到聂瑾宁面前，紧紧的抱住聂瑾宁的腿，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聂三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伤你，我不应该逼你跳乱葬岗，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聂瑾宁一脚将他踢开，拍拍自己被他碰过的衣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继而移开眼，把玩着手里的红笛，脸上还是挂着那玩世不恭的笑：“放了你？那你可曾放过姑苏蓝氏，云梦江氏，清河聂氏，亦或者我……”

　　说完聂瑾宁转身不看他们，拿起红笛吹了起来，不似之前的急促，这次的笛声很平缓但却摄人心魄。蓝湛他们在屋顶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原本在跪地求饶的温晁眼里尽是惊恐，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要过来，但在他们看来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周围的黑色阴气似乎有重了几分。温逐流也因此受到影响，用他仅存的一丝理智朝聂瑾宁袭去。

　　此时的聂瑾宁背对着他们吹笛，并没有注意到温逐流的小动作。魏无羡见此连忙从屋檐上跳了下去，用随便挡住了他的攻击。温逐流退了几步，江澄连用紫电向他发起进攻，本就受聂瑾宁控制的温逐流，不敌江澄的紫电被抽了一鞭子，倒在了地上。蓝湛看着一旁已经晕过去的温晁，召出忘机琴将他周身的阴气击散，。

　　聂瑾宁停下了笛声，被蓝湛的琴声击散的阴气回到了聂瑾宁的红笛里，红笛在她的手里发出强烈的震动，无法，她只能松开手，红笛径直的掉落在地上。

　　魏无羡看到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聂瑾宁，冲过去紧紧的抱住她，眼泪夺眶而出，抱住她的手微颤，哽咽着开口说：“你终于回来了。”

　　被魏无羡这么一撞，聂瑾宁微愣，下意识的想躲开，可还是被魏无羡抱住了。感受着魏无羡微微颤抖的身体，聂瑾宁轻拍他的背，而后悠悠开口道：“嗯，回来了。”简单的四个字，诉说着这三个月非人的经历，终是她一人扛下来所有。

　　哭了一会，魏无羡松开聂瑾宁，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左边转个圈，右边转个圈，仔细打量着她。聂瑾宁无法，一脸苦笑，说：“我真没事，不信你看。”说着当着他的面转了个圈。

　　见此，满意的点点头。眼睛瞥到地上的红笛，将它捡了起来递给聂瑾宁。看着魏无羡手里的红笛，聂瑾宁楞了一会，缓缓接过。

　　蓝湛自收好忘机琴，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聂瑾宁。她回来了，可是为什么身边怨气这么重？走近聂瑾宁，盯着她的眼睛，问：“这一路上的傀儡是你杀的？”

　　聂瑾宁点点头，背在身后握着红笛的手紧了紧，直视他探究的眼神，回答道：“是。”

　　没想过聂瑾宁会回复得这么直接，从跟她说话开始，蓝湛握着避尘的手就没有松开过，此时的他内心很复杂，沉默了一会，像是做了什么的决定似的，对她说：“此道损身，更损心性。”

　　闻言聂瑾宁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不打算回他的话，转身朝温晁走去。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蓝湛直接抓住了她的左手，好巧不巧碰到了她那条去不掉的疤痕。蓝湛只觉内心一阵抽痛，下意识的放开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闭上眼睛掩饰掉刚刚的失态，睁开眼，说：“跟我回去，我帮你。”

　　收回刚刚被蓝湛拉住的手，慢慢的摩擦着那条丑陋的疤痕，皱起眉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走近蓝湛，冷冷的开口道：“蓝二公子。啊不，含光君。你们蓝家人都很闲吗？管的还真宽。”

　　蓝湛向后退了一步，白皙的脸因为愤怒微红，眉头紧锁，薄唇微抿，微怒道：“聂瑾宁！”

　　感受到蓝湛的怒气，聂瑾宁也毫不在乎，悠哉悠哉的转着手里的红笛，恢复成刚刚的模样，依旧带着笑，只是笑里的疏离肉眼可见：“我在呢，含——光——君。”

　　魏无羡见他们俩之间的气氛不对，连忙将聂瑾宁挡在身后，对上一脸怒气的蓝忘机，笑着说：“蓝湛，宁宁刚回来，你这是干嘛呀。”

　　略过魏无羡，蓝湛依旧盯着聂瑾宁，还是以往平和的语气：“跟我回云深不知处。”

　　聂瑾宁伸手轻轻推开面前的魏无羡，右手执笛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左手，面上挂着假笑：“云深不知处……我不会去。还有……接下了的画面，含光君怕是接受不了，还请您回避一下。”

　　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转身走向了温晁。魏无羡知道聂瑾宁的意思，眼神示意江澄，将蓝湛推出了房间。

　　房外，魏无羡他们三人站在院子里，房间里的阴气越来越重，看这架势是要把方圆百里的怨气全都聚齐，房内传来温晁的惨叫声掺杂着聂瑾宁的笛声，令人毛骨悚然。

　　房内，温晁正受着万鬼折磨，鲜血到处都是，浓浓的血腥味令聂瑾宁作呕，她只能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红笛，借此来平静自己的内心。

　　突然房间里传来一阵低迷的男声，但却不见其人：“看来，你终究是很不下心来。是啊，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

　　聂瑾宁闻言轻笑看向手里的红笛，缓缓的开口：“你能不能别搞得自己，跟七老八十一样。”

　　红笛微震，似乎实在表达自己的不满，而后那人又说：“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再说了，我来这可比你早。”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温晁已经被万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聂瑾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温逐流终是没有下狠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魏无羡见聂瑾宁开门出来，连忙迎上去，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聂瑾宁看着眼前这个欲言又止的大男孩，笑了。这次的笑发自内心。拍拍他的肩，说：“走吧，回不净世。”

　　魏无羡笑着点头，正准备离开，蓝湛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面对着聂瑾宁站着，面上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只是薄唇微抿，长袖下的双手紧握着，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期待开口的：“跟我回晕云深不知处，好吗？”

　　聂瑾宁看着面前的蓝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而来的确是无尽的冷漠，冷笑一声：“我不需要。”

　　说完，聂瑾宁直接绕开蓝湛，走了出去。魏无羡看了一眼蓝湛，也跟了上去。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原木色的地，更刺痛了他的心。

　　微风徐徐吹来，蓝氏弟子服随风飘扬，白色的发带在蓝湛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