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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忧(3)

哈圈故事篇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着,像河底的石头,被水冲刷着,模样好像没变,但棱角确实在一点点磨。王鹏在厂里干得越来越顺手了。那老板姓赵,是个实在人,看王鹏肯下力气,话不多但交待的事都能办妥帖,慢慢就把仓库里一些零碎但紧要的活儿也交给他管,像清点库存,核对进出货单子,偶尔也跟着送货的车出去,帮忙装卸,点数。工资又涨了点,虽然涨得不多,但每个月拿到手是实实在在的,不再像以前打零工那样,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的钱在哪儿。王鹏脸上的肉回来了一点,不是胖,是那种有了着落后的踏实气色,眼神也不再老是虚虚地飘着,看人的时候,能定住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比你去市场进菜还早。晚上回来,有时候天都黑透了,身上带着厂里的味道,机油味,灰尘味,还有汗水味。进门先洗手,然后就去抱乐乐。乐乐现在快一岁半了,能摇摇晃晃走几步,嘴里除了“爸爸”“妈妈”,还会蹦出几个含糊的词,“车车”、“饭饭”、“抱”。王鹏就抱着他,或者扶着他在地上走,指着屋里的东西,一遍遍教他念。乐乐学得慢,有时候咿咿呀呀说一大堆,谁也听不懂,王鹏也不急,就笑着看他,眼神软软的。

店里的事情,王鹏能帮上的忙比以前多了。早上他走得早,没法跟你去市场,但晚上回来,只要不太晚,他会钻进后厨,帮你把第二天要用的菜择了,洗了,切好码在盆里。他的手比以前更糙了,关节粗大,洗菜切菜却比你还利索。你看着他低头忙活的侧影,灶上的热气氤氲上来,朦朦胧胧的,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好像回到了他刚出来那会儿,在店里笨手笨脚切菜烫到手的时候。可到底是不一样了。那时候是硬撑着的生疏,现在是沉默的熟练。

新店的生意还是那样,不好不坏。熟客们渐渐习惯了王鹏偶尔在店里帮忙,刚开始那点躲闪和探究的眼神,也淡了。时间长了,大家好像也忘了,或者说不那么在意了。日子总要过,谁家没点难念的经?来吃饭,图个实惠,味道也还成,就行了。那三个服务员婶子,闲话也少了,可能是看王鹏整天闷头干活,人也和气,不像她们想象中那种“进去过”的人那么吓人,慢慢也就接受了。有时候王鹏在店里,她们还会使唤他:“鹏子,帮我把那筐土豆搬过来。”“鹏子,门口那灯好像接触不良,闪得很,你瞅瞅?”王鹏就“嗯”一声,去搬,去瞅,能修的就修,修不了的就记下来,回头告诉你。

老店那边,你请的那个店长还算负责,把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个月交上来的账目也清楚。两边店加起来,刨去所有开销,能剩下的钱,虽然还是紧巴巴,但至少不像前阵子那样,一到月底就心慌气短,看着银行扣款短信发呆了。你知道,这里头有王鹏那份固定工资的功劳。钱不多,但像定海神针,稳住了这个家最基本的那条线。

乐乐快两岁的时候,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不是上次那种吓人的高烧,就是感冒,咳嗽,流鼻涕,夜里睡不好,哼哼唧唧。孩子一生病,就格外黏人,尤其黏王鹏。王鹏那阵子厂里活多,经常加班,但不管多晚回来,乐乐要是没睡,听见开门声就挣扎着要从你怀里下来,张着手往门口扑,嘴里含糊地喊“爸爸抱”。王鹏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一把抱起他,在屋里慢慢走,轻轻拍着他的背。乐乐把鼻涕眼泪蹭他一身,他也没嫌弃。

那天王鹏回来得特别晚,都快夜里十一点了。乐乐本来已经睡着了,不知怎么又醒了,开始哭闹。你抱着哄了半天,越哄哭得越厉害,小脸通红,咳嗽一声接一声。你心里着急,又累,火气就有点上来。正没好气,王鹏开门进来了,一身灰土,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怎么又哭了?”他问,声音沙哑。

“一直咳,睡不踏实。”你没好气地说。

王鹏没说话,放下手里的工具包,去洗了手和脸,走过来从你怀里接过乐乐。说来也怪,乐乐到了他怀里,哭声就小了,变成小声的抽噎,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你吃饭了吗?”你问。

“在厂里吃了点。”王鹏抱着孩子轻轻摇晃,“你去歇着吧,我看着。”

你确实累得眼皮打架,也没推辞,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客厅里王鹏低低的哼歌声,还是那不成调的曲子,还有乐乐偶尔的咳嗽声和细微的呜咽。你不知道王鹏抱着他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睡过去的。只记得半夜醒来一次,客厅的灯还亮着,王鹏坐在沙发上,乐乐蜷在他怀里睡着了,身上盖着王鹏的外套。王鹏的头靠着沙发背,眼睛闭着,好像也睡着了,但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护着怀里的孩子。

你轻轻走过去,想给乐乐掖一下被角。王鹏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有点惺忪,但很清醒。“吵醒你了?”他低声问。

“没,”你摇摇头,“怎么不回屋睡?”

“怕一动他又醒。”王鹏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嘴角动了动,“睡沉了,放不下。”

你没再说什么,拿了个小毯子给他盖上,转身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对面楼零星的灯光,听着客厅里隐约传来的、一大一小均匀的呼吸声,心里那团堵了很久的、湿棉花一样的东西,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扯开了一个小口子,透进一丝微弱的气流。

第二天,王鹏照常早起去上班,眼圈有点黑。乐乐的病慢慢好了,又恢复了活蹦乱跳。日子好像还是那样,但有什么东西,在细微处,悄悄地变了。王鹏晚上回来,话依然不多,但会主动跟你说说厂里的事。比如赵老板又接了个新单子,可能要忙一阵;比如仓库里新来的那个小年轻,毛手毛脚,差点把货摔了;比如今天送货去的那个地方,路特别难走。都是些琐碎的片段,但你听着,能拼凑出他一天的生活轨迹。你也开始跟他聊聊店里的事,哪个熟客又提了什么要求,菜价好像又涨了,隔壁新开了家面馆,抢了点生意。

话还是不多,但不再是为了说话而说话,或者因为没话可说而沉默。是一种更平淡、更自然的交流,像小溪水,流量不大,但始终在流。

TY他们还是常来,频率比前阵子低了点,各自都忙。蔡镇鸿在修车厂站稳了脚跟,开始带徒弟了,虽然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师傅。TY跑运输,路线固定了些,收入也稳定了点。他们来,不再总是几瓶啤酒一碟花生米坐一下午,有时候是正经来吃饭,带着新交的女朋友,或者就是兄弟几个聚一聚,点几个硬菜,喝点酒,说说话。话题还是那些,谁打算买房了(当然是郊区的,很小的),谁家老人身体不好,谁又想换个活法。王鹏听着,偶尔插一句,问问细节,或者给点建议。他不再像刚出来时那样,游离在话题之外,也不再需要他们刻意拔高声音来带动气氛。他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偶尔笑笑,眼神是定的。

有一次,TY喝得有点多,拍着王鹏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鹏哥,你看现在,多好。厂里干着,店开着,乐乐也大了。那些破事,都过去了,咱往前看。” 王鹏没说话,只是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你知道,TY说的“过去了”,只是他们觉得过去了。有些东西,像扎进肉里的刺,时间久了,肉长上了,看不见了,但不代表刺不在了。碰一碰,还是会疼。只是现在,王鹏学会了和那根刺共存,你也学会了不去刻意触碰那个位置。

乐乐两岁生日过后,你做了一个决定,跟王鹏商量,想把老店盘出去。王鹏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问:“想好了?那边生意不是还行?”

“是还行,”你一边叠着乐乐的小衣服,一边说,“但顾两头,太累了。新店这边地方大,好好弄,也能做起来。老店那边,店长虽然负责,但毕竟不是自己人,总得操心。盘出去,能回笼一笔钱,把银行的贷款先还掉一部分,压力也能小点。咱们集中精力,把这边做好。”

王鹏想了想,点点头:“也行。你看着办。”

盘店的事,比想象中顺利。老店地段不错,生意稳定,很快就有人接盘了。拿到钱那天,你去银行还掉了一部分贷款,看着还款凭证上减少的数字,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虽然还有欠款,但感觉不一样了,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能喘口气了。

剩下的钱,你琢磨着怎么用。新店的后厨有些设备老旧了,该换换;店里的装修也显得过时了,可以稍微翻新一下;还想雇个专门负责切配的帮工,把王鹏从后厨这些杂活里彻底解放出来,他能多帮着你照看前面,或者多休息休息。你把想法跟王鹏说了,他没什么意见,只说:“你定,别太累。”

你开始着手弄店里的事。换了新的抽油烟机,添了个大冰柜,把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桌椅板凳也擦洗得干干净净。虽然没大动,但店里看起来亮堂整洁了不少。你又雇了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姓刘,以前也在饭店干过,手脚麻利,话不多,就负责后厨的切配和卫生。王鹏晚上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店面和后厨新来的帮手,愣了一会儿,然后对你笑了笑,说:“挺好。”

有了刘师傅帮忙,后厨的活儿轻松了不少。王鹏下班早的时候,会到前厅来,帮着招呼一下客人,收收桌子。他不太会跟客人寒暄,就是简单地问“吃什么”、“稍等”,或者点点头,但客人们也不挑剔。有时候乐乐被接回来(你找了个附近退休的阿姨,下午帮忙看几个小时),就在店里玩。王鹏干活间隙,会蹲下来陪他玩一会儿积木,或者把他抱到收银台后面坐着,给他一支笔一张纸乱画。乐乐咯咯的笑声,偶尔会打破店里的安静,引得一些熟客也跟着笑。

生活好像慢慢走上了某种轨道。 平淡,甚至有点乏味。但你知道,这种乏味,是熬过了惊涛骇浪之后,来之不易的平静。你们不再提过去的事,那三年像一个被共同封存的盒子,放在角落,落了灰,谁也不去碰。你们也很少畅想未来,未来太远,变数太多,能把眼前这一天过好,能把乐乐健康养大,能把店稳住,能把债慢慢还清,就已经耗尽了大部分力气和心神。

王鹏在厂里干满了两年。赵老板挺器重他,想让他当个小班长,管几个人。王鹏回来跟你商量,有点犹豫。“当班长,钱能多点,但事也多,责任大。”他说,“我怕……干不好。”

你看着他:“你觉得你能干好吗?”

王鹏想了想:“活儿是能干,就是管人……我没管过。”

“没管过就学,”你说,“赵老板让你干,是信得过你。试试看呗,不行再说。”

王鹏最终还是接了。当上班长后,他更忙了,有时候周末也要去厂里处理点事情。但人好像更精神了些,不是那种外放的兴奋,是一种内里的、被需要、被认可的劲头。他偶尔会跟你提起厂里那些“手下”,谁干活实在,谁爱偷懒,谁家里有困难。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管理者的考量。

乐乐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附近公立的幼儿园名额紧,排不上。私立的又贵。你们俩为这个事,着实发愁了一阵。最后还是王鹏说:“上私立吧,贵就贵点。咱俩紧一紧,能供。”他顿了顿,又说,“不能让孩子一开始就落后面。”

你知道,他说“落后面”,不只是指学习环境。乐乐渐渐懂事了,开始会问一些问题。比如为什么爸爸手上那么多疤?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是妈妈接送,他有时候是爸爸接?王鹏会尽量用孩子能懂的话解释,说爸爸以前干活不小心烫的,说爸爸现在下班早就来接你。但你和他都知道,有些问题,迟早会来,需要更小心地去应对。一个好的幼儿园,至少环境单纯些。

乐乐上了幼儿园,日子又有了新的节奏。早上要送,下午要接,要准备他的小书包,水壶,要应付他无穷无尽的“为什么”。王鹏只要不加班,接送的任务他全包了。你发现,他跟幼儿园老师打交道,居然比你还在行。话不多,但态度诚恳,老师交代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乐乐在幼儿园有什么情况,老师也愿意跟他沟通。

有一天,乐乐从幼儿园回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兴冲冲地举给你和王鹏看。画上是用彩色蜡笔涂的三个歪歪扭扭的人,手拉着手,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像是小狗的轮廓(乐乐一直想养狗)。老师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我的一家”。

乐乐指着画,小脸兴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小狗!”他指着那个小狗轮廓,又补充道,“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但我画上了!”

王鹏接过画,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画纸上粗糙的蜡笔痕迹。然后他蹲下来,抱住乐乐,很用力地抱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晚上,等乐乐睡了,王鹏把那张画小心地贴在了卧室的门后面。那里已经贴了几张乐乐的“作品”,有太阳,有小房子,有看不出是什么的色块。这张“我的一家”,贴在正中间。

你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上三个手拉手的、简陋却充满生机的小人,再看看身边已经发出轻微鼾声的王鹏,他眉头舒展着,睡得很沉。

窗外,夜很深了。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声,像永不停息的潮汐。这个城市那么大,那么拥挤,无数盏灯亮着,无数个故事在发生。你们的故事,只是其中最普通,甚至有些灰扑扑的一个。没有逆袭,没有奇迹,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精打细算的盘桓,小心翼翼的修补,和深夜里,看着孩子熟睡脸庞时,那一点点微弱却坚韧的暖意。

你知道,往后的路还长。乐乐长大还会有新的烦恼,店里的生意未必一直平稳,王鹏厂里的工作也可能有变动,银行的贷款还没还清,父母的年纪越来越大……生活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隧道,你们只是摸着黑,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不知道前面是更深的黑暗,还是会有一线光。但至少此刻,在这间小小的、贴着孩子涂鸦的屋子里,你们在一起,呼吸均匀,明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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