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91

润玉没多问什么，也没对她的决定提出异议，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半晌，

　　“听说风神找你了？”

　　锦觅点头。

　　“她让我常去洛湘府坐坐，想同我聊聊关于我母亲生前的事情，正好我也想知道，我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歪着头望向门口，她说：“近来总是做梦，梦到她生前的模样，明明我从未见过她，可看到的时候，我知道那是她。”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穿到润玉耳中时，心里都泛起些许酸胀。

　　他还有机会见到自己的母亲，可觅儿，却是连生母都不曾见过。

　　“我梦到她希望我只当个逍遥散仙就好，自在洒脱。可我现在走的，是跟她所愿截然相反的道路。”

　　“只要你觉得开心，哪怕这条路不一样，相信先花神也是赞同的。”润玉宽慰她。

　　这般看来，有风神临秀在中间拉近关系，未来觅儿与水神的关系未必不能修复。

　　“我也觉得。”

　　锦觅仰脸一笑。

　　如玉般的脸颊娇艳动人，正是容颜最盛之时，本该还稚嫩的年纪，却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花神。

　　四千岁，润玉记得，那个年岁的他，还没有成为天界的夜神，甚至连修为都没有觅儿这般高。

　　可以说，觅儿的天赋万中无一，是他这么多年见过的极少数天赋绝佳之人。

　　只是润玉没有想到，锦觅这一忙，便是许久不见踪影，除了去过一趟洛湘府，连天界都少来了。

　　百花宫都没入住过几日，只剩下洒扫的仙侍守着，空落落的。

　　润玉每日回璇玑宫都会路过此地，但基本都没能碰见人。

　　花界众芳主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锦觅送去凡间历劫，先前栽培的精灵悉数被安排上，整个百花洲尽在手中，成为了她的一言堂。

　　质地古朴的花神令被打碎，数不清的金色荧光飘散于空中，锦觅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态度格外虔诚：

　　“花神锦觅，自知百花盛放，不该掌于一人之手，为免日后灾祸，重现先花神陨落惨状，故将司花之能归还天地，由天道掌控。”1

　　金色荧光骤然有意识地聚拢起来，绕着锦觅转了三圈，像阵和煦的清风拂过，最后直冲云霄，消失不见。

　　望着司花之力的远去，锦觅没有半分惋惜，眼前白光乍现，似从九天之外而来，刺目得睁不开。

　　光影重叠，时空转换。

　　已然不是百花洲盛景。

　　光芒闪烁间，走马观花般，轻易边看完了从诞生到陨落的人生。

　　澄澈明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展露出往日极少出现的犀利神情来，眼底暗藏着一种审视、不屑。

　　这是原本锦觅的命运。

　　意识到这点，她只是镇定地启唇：“天道，何意？”四个字，却直指出给她看这般残酷现实的真凶。

　　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百花洲给她看这种东西，又不利用魇兽梦境之能，六界之中，即便是天帝也做不到。

　　空灵又厚重的声音似天外而来，听不出任何悲喜：“你挣脱了命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