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瑛真强忍着爆笑的冲动,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拿着那个冰凉的草莓保鲜盒,用盒子不轻不重地往黄寅拓垂在身侧、因为用力攥拳而显得无比僵硬的胳膊肘处顶了一下。
朴瑛真“喏。”
朴瑛真的声音因为憋笑而有点变调。
朴瑛真“您的‘顺气药’,黄少爷。”
朴瑛真“新鲜草莓,别客气,拿着!”
她故意把“顺气药”,把盒子硬生生塞进黄寅拓被迫僵硬抬起的手臂和身体之间那点缝隙里。
冰凉的塑料盒猝不及防地贴上黄寅拓的臂弯。
那突兀的凉意激得他浑身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回头,看到是朴瑛真强行塞过来的草莓盒,又看到朴瑛真脸上那副促狭到极致的笑容,更看到了朴瑛真身后几步开外,正端着那个放着几颗“特供”顶级草莓果盘、似乎事不关己、甚至已经拿起旁边小水壶准备冲洗果盘和水槽的珧鸢柒。
一股混合着被彻底忽视、被差别对待的无语瞬间冲上黄寅拓的头顶。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愤怒地一挥手。
“啪嗒——!”
冰凉沉重的草莓保鲜盒被他用力扫开,脱离了他的臂弯和朴瑛真的手,狠狠摔落在地砖上。
脆弱的塑料盒盖直接崩裂,几颗颜色普通的红色果子伴随着盒子里渗出的冰冷液体,“哗啦”一声四溅飞散。
果肉污浊地溅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狼狈红痕,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小的意外事故。
这突如其来的破碎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炸开。
崔智雄“?”
崔智雄几乎是瞬间抬眼看去,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愕和一丝不赞同。
朴瑛真被溅了一星半点冰凉的果汁在裤腿上,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而珧鸢柒的动作……
她正捏着那只清洗草莓蒂的镊子尖,放在水龙头细细的水流下冲洗。
水声哗哗。
在那盒草莓摔落地面的同时,她冲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水流依旧冲刷着金色的镊尖,映着灯光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她背对着这一切,站在水流前,身体在顶灯下投下一个纤细而沉默的背影。
水流冲刷金属的单调声响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她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片狼藉。
甚至,她连冲洗镊子的动作在那一顿之后,都没有产生丝毫停滞或者凌乱。
水流依旧均匀地冲刷着镊尖,她那托着镊子的手指也没有什么动静。
那沉默的背影,和脚下那片狼藉刺眼的红痕,形成了一道冰冷无声的分割线。
空气彻底凝固了。
只有水龙头持续的“哗哗”声,无比清晰又无比刺耳地充斥着整个空间,像在冲刷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极其糟糕的情绪残留。
厉害。
呵。
黄寅拓拉开了厨房门,一身不吭的走了出去。
——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珧鸢柒家后院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上,蒸腾起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黄寅拓瘫在椅子里,他两条腿毫无形象地伸着,脚尖百无聊赖地一下下点着草皮,鞋尖蹭起细碎的草屑。
那张平日里神采飞扬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眉头拧成个死结,嘴唇抿得发白,仿佛在跟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仇家较劲。
手机被他攥在手里,映出他写满不爽的半张脸。
厨房落地窗的反光里,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崔智雄那个傻逼肯定还在珧鸢柒旁边,朴瑛真那神经病八成正模仿他刚才的样在。
光是想想,一股邪火就顶到脑门,他鼻腔里重重哼出两股气。
“嗡——”
手机猝不及防地震动。
黄寅拓整个人在椅子里猛地一弹。
刚才强装的不在乎瞬间碎了一地。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低头,情绪让他的异能带起一阵小风——
锁屏通知跳出来:
阿柒: [新消息]
黄寅拓“操。”
喉咙里低低憋出一声,像被这俩字烫着了。
眼底瞬间炸开一团混杂着“来了吧果然来了吧老子就知道”的心情。
前一秒还死撑的架势荡然无存,光滑的手机壳几乎要被他捏出汗来。
点开。看她还能憋出个什么借口。
“咔嗒。”
解开了。
聊天界面干净得刺眼。没有预想中的兴师问罪,没有安抚,甚至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就他妈的——
阿柒: 在哪
简洁。
直白。
平淡得像问他“今天星期几”。
黄寅拓“操……”
黄寅拓牙根瞬间咬紧。
在厨房给你那哥哥递草莓?
在客厅听朴瑛真模仿老子笑话?!
在你家后院当个晒干的怨种石像?!
你他妈现在问我在哪?!
你眼睛是被那破草莓糊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