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来到约定地点,看到一个人影就马上冲上去攻击。可奇怪的是,他发现那个人只防守,不进攻?格瑞想看看他那黑色面纱之下藏匿着是什么。
格瑞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砸在焦黑的枯木上,溅起几点暗红的火星。那柄饮过无数鲜血、从未有过丝毫迟疑的佩剑,此刻却像是一块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呆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眼前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面纱早已在刚才凌厉的剑气中碎裂,露出凯莉那张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描摹过无数遍的面容。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他熟悉的狡黠与娇嗔,只有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被鲜血染红的、触目惊心的伤口。
“凯……莉?”格瑞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伸手去触碰她,却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他看到了自己刚才那一击留下的痕迹——原本应该被护体真气挡下的剑气,此刻正化作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横亘在她单薄的肩背与手臂上,殷红的血正顺着她破败的衣襟,一滴一滴地砸在焦土上。
她刚才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躲?以她的轻功和身法,明明可以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你……为什么不出剑?”格瑞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眶瞬间红得滴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冷静,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凯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竟还勉强扯出一抹他最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只是那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便被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破坏殆尽。她身子晃了晃,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直地向前倒去。
“因为……那是你啊,格瑞……”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格瑞的心上。
格瑞猛地冲上前,稳稳地将她接在怀里。触手所及,是她逐渐流失的体温和黏腻的鲜血。他颤抖着手,想要捂住她的伤口,却发现根本捂不住,温热的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黑衣,也染红了他的整个世界。
“不……不会的,不会的……”格瑞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她的脸颊上,与她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他慌乱地想要输送真气,却发现她的经脉已经在那一剑下寸寸断裂。
“你说过……只要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就带我回剑灵山……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凯莉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而慌乱的心跳声,眼神渐渐涣散,“我信你……所以我来了……但是对不起…剩下的路我就不奉陪了”凯莉许多伤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带你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格瑞紧紧抱着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哀求,“我不当什么掌门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凯莉,你别睡,你看着我……”
“格瑞……”凯莉费力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抚上他满是泪痕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冷却,“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个线索……是我故意留给你的……”
格瑞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我知道……你会来……我也知道……你会出剑……”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温柔,“我只是想……最后再看你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傻……”格瑞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压抑的呜咽声在死寂的焦荒森林中回荡,像是一头失去伴侣的孤狼在绝望地哀鸣。
“因为……我是你的妻……”凯莉最后一句话没说完,瞳孔瞬间变得空洞,再也没有了回应。
自己心爱之人,死于自己手里…
凯莉的手无力地从他的脸颊滑落,重重地砸在焦土上。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眸子,缓缓阖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凯莉——!!!”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天际,惊起了林间几只归巢的寒鸦。格瑞紧紧抱着怀中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跪在焦黑的土地上,任由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他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杀掉了代号“新月”的刺客。
可他也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凯莉,他的妻子,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光。
焦荒的森林依旧死寂,只有风吹过枯木的呜咽,像是在为这场注定悲剧的宿命,唱着一首无声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