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尘星(2)

夜深人静，星月阁内的烛火摇曳。

凯莉趴在冰冷的木桌上，脸颊被压得有些变形。在她面前，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正缓缓游动，那是她从小养到大的蛊虫——九婴。

“九婴，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讨厌？”凯莉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蛇冰凉的鳞片，声音里带着一丝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委屈，“明明比我大那么多，还要叫我师尊……格瑞那个冰块脸，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冻死一样。”

九婴吐了吐信子，当然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在这偌大的星月阁里，这只不会说话的小蛇，竟是她唯一能卸下防备、倾诉心事的对象。作为被捡回来的弃婴，她早已习惯了用傲慢和强大来伪装自己，只有在这样无人知晓的深夜，才敢暴露出心底那片荒芜的孤独。

就在她准备换个姿势继续对着小蛇碎碎念时，窗户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带进了一身清冷的夜露气息。

是格瑞！

凯莉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且慌乱。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私密的住所被人闯入，而是猛地扑向桌上的九婴，双手死死护住那条小白蛇，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格瑞？！你干什么！”

十五岁的少女第一次在夜晚被人撞破独处的模样，她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也有些凌乱，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此刻全化作了掩饰不住的慌张。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白发少年，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你是来偷东西的？还是……你是来伤害九婴的？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格瑞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他原本是担心这位小师尊晚上没吃东西，特意送些糕点过来，却没想到会看见那个白天不可一世、剑术通神的凯莉，此刻正缩在桌角，红着眼眶，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护着一条蛇，对他露出满是敌意又脆弱的目光。

看着凯莉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凶他的样子，格瑞握紧了手中提着的食盒，心中莫名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酸涩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