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席卷整个澧朝,满天鹅毛大雪覆盖金鸾殿的屋檐,下人正为即将和亲去西州的六公主安澜梳洗打扮,安澜看着镜中的自己,明明今日是她大喜之日,但她却笑不出来,她要嫁给西洲的国君,一个与她父皇年纪相仿的老男人。
在她愣神之时,宫中的小太监慌忙推门冲进来:“澧朝已覆!六公主快逃吧!”安澜听到“澧朝已覆”这四个大字时,一股恶寒爬上她的身体,她仿佛坠入冰河之中,小太监催促她:“六公主快逃啊!叛军已经破了宫门,杀了皇帝,正赶往坤宁宫了!”安澜猛地站起身,她的母后还在坤宁宫,她不顾下人的阻止冲出金鸾殿:“我不能留母后一个人!”
安澜取下厚重的凤冠,随手扔在地上,加快自己的步伐,下人们带着自己的家当四处逃离,澧朝真的亡了,父皇被杀,那独守坤宁宫的母后呢?恐也难逃一死,是谁掀起这场动乱?
安澜躲过叛军冲进坤宁宫,却看见皇后挥剑自刎的场景,她想冲上去阻拦,但一切都太过迟钝,皇后血溅坤宁宫,与安澜一同见证这凄惨的一幕的还有一人,当朝的少师,又是权臣的宋昭,他冷漠地看着皇后的尸首,血溅在他令挺俊美的脸上,安澜跪下拉住他的衣角,哭着哀求他:“少师……求您告诉我,告诉我太子阿兄在何处?”宋昭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太子已死,澧朝已覆,公主节哀吧!”安澜不死心,在她印象中,宋昭是太子的老师,少年老成是父皇的贤臣,为什么现在他见死不救?只有一种可能:他与叛军狼狈为奸。
“少师,难道您为了苟且的活着与叛军为伍?”宋昭没有否认,他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竟露出一丝笑意:“是我掀起了这场动乱,这些人早该死了,不是吗?”安澜对宋昭的信任一点点消失:“我父皇信任你,重用你,将你安排在我太子阿兄那里,我母后敬你,放低姿态向你请教,皇家待你不薄,连我也曾向你伸出援手,这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宋昭讽刺地嗤笑一声:“在公主眼中,臣就是十恶不赦,可如若公主经历满府被屠,自己死里逃生,为灭门仇人卖命,接受他们的控制和威胁,险些再次死于他们之手。”
安澜闻言愣在原地,确实,在她眼中,皇宫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阴暗的角落,大家都待她纯粹自然,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原来一直活在囚笼中,像太子阿兄东宫里那只漂亮的金丝雀,供他们玩乐罢了。”宋昭低下眼眸向她伸出手,安澜抬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泪水滑落脸颊,她现在是前朝的余孽,皇族上下只剩她一人存活下来,她只是在宋昭快死只是施舍他几个馒头的人,论功和过,她连宋昭的救命恩人都算不上。
宋昭默默注视着安澜,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去,反而是他抓住安澜的手腕将人拉起来的:“六公主不用去和亲了,难道还不感到庆幸吗?”安澜走到皇后跟前,拾起地上的刀:“安氏的江山已覆,我个人的存亡已不再重要,我救过少师,虽是微薄之力,但我还是请少师好生安葬我的母后和几位兄弟姐妹。”说罢,安澜挥刀自刎。
血顺着她的脖颈流出,像她儿时在宫外玩耍的小溪,在她闭眼之前,她看到宋昭捏紧的拳头和模糊的背影,安澜金枝玉叶了十六年,而宋昭忍辱负重十六年,将自己困于那美好的四年之中,宋昭没有称帝,他一心想着杀人复仇,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选择服毒自杀,澧朝被诸侯瓜分,算是真的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