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哄他

沈清洛愣在原地三秒，脑子里嗡嗡的。她看着林赋头也不回走远的背影，路灯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肩膀绷着，步子又急又快，连平时慢悠悠的走路节奏都乱了。

她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追。

"林赋！林赋你等一下！"她小跑着追上去，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林赋没有停，但步子明显慢了一点。沈清洛跑到他身边，伸手想拽他袖子，被他轻轻躲开了。

"你听我说啊，"她喘着气，一边小跑一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是……"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林赋没看她，继续往前走，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你有喜欢的人了就去追，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懂那些。"

"我让你帮我想办法表白，那肯定是因为……"沈清洛急得脸都红了，话到嘴边就是绕不出去，她咬了咬牙，一跺脚站住了，"因为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林赋的步子终于停了。

他站在路灯底下，转过身来看她，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愣住，又像是没反应过来，耳朵却红得透透的。他看着沈清洛喘着气站在几步之外，路灯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着急得眼眶都有点泛红。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沈清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小了下去："……我说的是真的。刚才问你怎么表白，是因为那个人就是你。我就是想知道你会怎么想……结果你话没听完就走了。"

林赋沉默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闷闷的："你早说不就完了。"

"你给机会说了吗？"沈清洛抬起头瞪他，"走得那么快，我追都追不上。"

"谁让你说喜欢别人的。"

"我那是试探你！"

"你那叫试探？"林赋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气笑的味道，"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差点……"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别过脸不看她。沈清洛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往前凑了两步："差点什么？"

"没什么。"

"你说嘛。"

林赋偏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差点以为我没机会了。"

沈清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声音也软了下来："那现在知道了，你什么想法？"

林赋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气不大，但带着点"你气死我了"的意味。沈清洛捂着额头"哎哟"一声，他看了她两秒，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

"行了，回家吧。"他转身往前走。

沈清洛跟上去，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指尖。这次他没有躲开。她胆子大了点，把他的手整个握住了。他的手心有点潮，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刚才气的。她偷偷掐了一下他掌心，他没出声，但指头回扣了一下，把她的手握紧了。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了很长一段路。街灯一盏盏往后退，夏夜的风吹过来，把刚才那点别扭都吹散了。

快到家的时候沈清洛晃了晃他的手臂："所以你不生气了吧？"

"我没生气。"

"你刚才明明就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他偏头看她，"我就是……慌了一下。"

沈清洛眨眨眼，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糖，甜得发胀。她抿着嘴笑了笑，然后说："那我以后不这么试探你了。有话直说。"

"嗯。"

"那你也要有话直说。以后不许一生气就走。"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林赋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沈清洛，早点回家睡觉。明天见。"

沈清洛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她松开他的手退了两步："行行行，明天见。"

上楼的时候她脚步轻得像踩在弹簧上。进了门换鞋的时候，她妈在客厅看电视，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晚？"

"跟林赋吃了晚饭，多聊了一会儿。"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说："早点洗澡睡觉，都几点了。"

"知道啦！"

沈清洛关进房间，书包往椅子上一甩，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床上。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好久。

手机亮了一下。她摸过来看，是林赋的消息："到家了。"

然后隔了几秒又跟了一条："下次别这么吓我。"

沈清洛看着这条消息，笑得更欢了。她打字回过去："知道了！那你也别一生气就走，吓死我了。"

"嗯，不走了。"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夜色温柔，蝉鸣声一声比一声响。

她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林赋。"

"嗯？"

"晚安。"

那边过了几秒回过来，就两个字：

"晚安。"

沈清洛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里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消不下去。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是路灯下他别过脸说"差点以为我没机会了"的样子，耳朵根发红，声音闷闷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在蝉鸣和心跳声里慢慢睡着了。梦里两个人坐在那棵老榕树底下，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他靠过来轻轻靠在她肩头，她低头看见他耳朵还是红的。

夏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