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魂落魄地朝灼华院走去。一路上,连风都在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恶毒,说我容不下妹妹,说我抢了别人的人生……
走进灼华院,阳光依旧普照,桃花依旧笑看春风,丫环们都在忙碌着为林月儿准备热水,姜汤,和更换的衣物。
我的房间里甚是热闹,爹娘着急地询问着大夫:“大夫,你瞧仔细些,月儿真的没事吗?”
“夫人放心,二小姐只是落水着了凉,及时得救,并无大碍,只须保暖被去寒即可。多熬点姜汤喝了。”大夫把完脉便退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我施了一礼,摇了摇头走了。
林月儿的咳嗽声传来,阿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虚弱地说道:“阿娘,是不是我不该回来,阿娘别怪姐姐。”她可真是我见犹怜啊。
阿娘迟疑着问了一声:“月儿,真是你姐姐推你入水的?”我自幼与阿娘一起,她一手将我带大,她应该是知我的,我平日里连下人都未曾责罚过,又何至于如此。
说到这里,林月儿便委屈得眼泪漱漱的。“阿娘,是月儿不好,月儿不该同姐姐起争执。不该穿戴了姐姐的衣裳和首饰......"
"好了,别再替这个逆女说话了,我林府给了她十五年的荣华富贵,如今好不容易寻回亲生女儿,她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倒还容不下月儿了。”阿爹怒道。
“阿爹,阿娘,月儿不怪姐姐,只是如今月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世子沾了身子,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将来女儿可如何嫁人啊?”林月儿哭泣道。
原来如此,林月儿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阿娘安慰道:“月儿不必担心,今日之事事出紧急,救人要紧,不会有人乱嚼舌根的,以我尚书府的门楣,娘将来自是要为月儿寻一门好亲事。”
"谢谢阿娘,月儿倒是不在意,只是方才世子救我上岸时,或许是因为我今日穿的衣裳是姐姐的,他许是把我当成了姐姐,竟,竟吻了月儿的脸......”林月儿躺着的位置是看见我站在门口的,可是爹娘背对着却看不见我。
“当真如此?”阿爹问道。
“这可如何是好?世子可是与菲儿订了亲的啊。总不能将月儿也一并带过去啊,我林家的女儿哪有为妾的道理。”阿娘急了。
“阿娘,世子是与菲儿姐姐订的亲,还是与林家女儿订的亲啊?”林月儿特意强调了“菲儿姐姐”这四个字。
阿爹听出来了其中悬音,便有了主意:“对啊,婚书写的是林家嫡女,并未写及名字。如今月儿被世子沾了身子,为了侯府与我尚书府的名声,便只能将月儿嫁与世子了,总归这是我林家嫡女,也不算违约。”
“这怎么行?那菲儿怎么办?菲儿可是从小便喜欢世子的。”阿娘反对道。
“没关系,阿爹阿娘不用为难,月儿怎么样都没关系的,只要姐姐好就行。”林月儿真是体贴到了极致,无时无刻不让人感觉到她的善解人意。阿娘的愧疚感也上来了,十五年的分离,十五年吃的苦,巴不得这一刻全补偿给她。
“至于菲儿,再为她另寻一门亲事即可,侯府那边我与侯爷去说,这事就这么定了。”阿爹一锤定音,阿娘也不敢再吱声儿。
曾经疼我至深的阿爹,如今更疼极了这个失散十五年的亲女儿。
我的心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林月儿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她像一个胜利者一样,脸上展开了笑。
“谢谢阿爹阿娘,有爹娘疼真好!月儿以后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林月儿双手抱住了阿娘的脖子,依偎在她的怀里,冲我邪笑。
我心口一阵疼痛,一口鲜血吐出,便重重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