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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春日,洛安城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临诀许久未归此次被武拾光留下小住几日。
距离她的离开已经过去百年,临诀寻了百年,依旧不肯死心。
也没人敢去劝他放下。
过几日便是洛安城的上巳节了,城内有不少卖花的人,临诀被武拾光他们拉来准备节日要用的东西。
可他却只在意花。
——“我虽然喜欢花,但是花会枯萎,留不住的。”
——“那下次见面,我一定送你不会枯萎的花。”
想到这他的唇边难得露出一抹笑,当初那个容易耳尖泛红、局促羞涩的少年,早已被漫长岁月尽数磨去。
就连眉眼间都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孤寂,周身只剩历经万般苦楚沉淀下来的隐忍与沉静。
“临诀法师是要买花么?”
#·临诀· “要一束最大、最好的。”
等他拿完花付完银两,回头才发现已经和武拾光他们走散了。
临诀细细摩挲着怀里的花束,他终于知道露芜衣为什么这么喜欢花了。
花开时热烈明媚,能短暂遮住世间所有荒芜苦难。她半生困于宿命,背负九婴容器的枷锁,唯有盛放的鲜花能给她片刻安稳欢喜。
#·临诀· “阿芜,如果你在此刻定然高兴...”
临诀的手无意识摸向腰间那块两半相合的玉珏,他日夜贴身带着,就像她在身边一样。可指腹刚用力收拢,一股灼热滚烫的温度骤然从玉珏内里迸发开来,直直烫透他的皮肉。
剧痛猝不及防袭来,他下意识松开手,玉珏晃了晃,依旧悬在腰侧。摊开掌心,方才攥着玉珏的几根指尖已然泛起赤红,灼痛感顺着指尖脉络一路蔓延,搅得他呼吸急促。
临诀眼底闪过一抹喜悦,随即漫上心头再也克制不住,他抬眼,飞快地转头向四周环顾张望。

是不是露芜衣?
是她,一定是她。
否则这块玉珏怎会生出这般灼热的共鸣。
临诀往前踉跄踏出两步,墨色高马尾随着动作晃动,他抱着花,不停在人群中寻找那位少女。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立在桥栏边,发丝随风轻扬,哪怕只是一道背影,临诀也在瞬息之间就认出,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永远不会认错她。
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临诀大步朝着桥上的身影狂奔而去,脚步急促。
距离一点点拉近,他望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背影,喉头哽咽,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呼唤冲破桎梏:
#·临诀· “露芜衣!”

风轻轻卷动她头上的浅青色纱巾,细碎的金枝花簪垂在乌黑鬓发间,露芜衣听见身后急促的声音,缓缓回过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临诀所有狂奔而来的狂喜尽数僵在原地。
是她。
浅淡素净的衣裙衬得她眉眼温婉如初,那一张刻进记忆千百遍的面容清晰落在眼前,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思念轰然撞碎心口。
临诀几乎控制不住脚步,只想不顾一切冲上前将她牢牢拥入怀中,把百年独处的孤寂、害怕真的找不到她的惶恐,尽数揉进拥抱里,一遍遍同她诉说翻涌不休的想念。
可真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又硬生生顿住。
心底陡然生出几分怯意。
怕自己这般莽撞的举动会唐突她,怕惊扰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怕眼前的温柔只是一场幻梦。
于是他收敛了汹涌的情绪,放慢步伐,缓缓走到露芜衣面前。
递出手里那束花,花瓣柔软,本来也是因为露芜衣喜欢花他才想着买的。
“给我的么?”

#·临诀· “嗯,你喜欢么?”
“喜欢,可是我没有钱...”

露芜衣手里唯有一篮家边采摘的覆盆子,打算拿来卖了换点银两,她递出去准备跟他换,临诀却拒绝,覆盆子可比花束贵多了,若是交换的话她亏了。
#·临诀· “阿芜,你不用和我...”
他的话未完便被露芜衣打断,她退回花束,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客气:
“公子认错人了,我从未与公子相识,这般贵重的花束我不能收下。”

临诀猛地一顿,心口骤然发闷。他望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情绪,拉住露芜衣的衣袖,眼圈发红似要落泪。
他嗓音发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临诀·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就算失忆不记得自己,他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就算她要离开他也会一直跟在她身后。
露芜衣休想把自己撇下。
他眼底带着浓重的偏执,露芜衣再也装不下去,覆盆子掉落在地。她死死抱住眼前的少年,脸颊埋在临诀的肩头,压抑许久的细碎呜咽闷在布料间,思念尽数倾泻而出。
临诀被她拥入怀中,浑身猛地一震,一时竟忘了抬手回应。

“临诀!你抱啊!”
临诀飞快眨了眨眼,寻着声音来源看去,原先走散的几人就站在对面看着,鼬尺满脸吃瓜。

“小妹...”
雾妄言眼眸含泪,露芜衣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她没有死。
露芜衣听到被调侃了正要松手,临诀却忽然将她揽进怀中,委屈的声线放柔,轻轻贴在她耳边:
#·临诀· “我方才是真的快难过死了,阿芜...”
她怎么敢装作不认识自己...
一想到这他就心痛得厉害。
“逗逗你。”

“谁让你喊全名的,这是对你的惩罚。”

她果然还是最不喜自己喊她全名,太过疏离...果然还是那只狐狸。
临诀下意识抱紧她。
#·临诀· “阿芜,我来带你回家了。”
“我知道,我家阿临来了~”


“你们...咳咳,小诀走了,东西还没采买完,发现你不见了可让我们好找。”
#·临诀· “这就来。”
他并未看过来,目光如炬,片刻都不想从露芜衣身上移开。
她晃了晃临诀的手臂,示意他看路,后者顺手捡起地上的篮子,抱着花束。
他和武拾光一路跟在她们姐妹身后,两人貌似有很多旧要叙,他们师兄弟就不打扰了。
哦,还有鼬尺这个非要跟来的电灯泡。

“我就应该把厉劫、华岐他们一起抓来。”
#·临诀· “小鼬尺法术进步了?不然可打不过他们哦。”
鼬尺听了他对自己的称呼也没跳脚,反而摸着下巴挡在他们身前,觉得临诀一定是脑子傻了。

“你沉稳的性格去哪了?诶!武拾光你看,他是不是变回以前那个临诀了。”
#·临诀· “别挡着我看阿芜。”
鼬尺“嗖”的转头,他算是知道临诀变脸的原因了。
这有露芜衣和没露芜衣确实不一样啊,跟第二人格出现一样。

“奇特。”
“阿临快来。”

临诀视线移开,怕和露芜衣撞在一起会有些害羞,见少女朝自己招手,他想也没想抛下师兄和朋友跑过去。
鼬尺觉得他身后肯定有条看不见的尾巴,这哪里是蛟龙啊分明就是狗来的。

“嚯,真是小狗了。”
武拾光没空理鼬尺,他也去找雾妄言了。
鼬尺眼睁睁看着露芜衣拿了个花环戴到临诀头上,他甚至还弯了腰只为她轻松点,没眼看没眼看。
“喜欢么?”

#·临诀· “...喜欢。”
“脸红什么。”

她笑道。

“小妹,他之前可不这样。”
雾妄言牵住露芜衣的手,把人拉走,临诀摸出银两付清,快步跟了上去。中途还让武拾光帮自己拿篮子,生怕头上露芜衣亲手给自己戴的花环会掉。

“完美,不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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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鳞宗的春夜素来静谧温柔,白日喧嚣尽数褪去,晚风穿过层层叠叠的飞檐黛瓦,带起金鳞树下的花香,楼阁灯火次第熄灭,整个侍鳞宗安静得只剩风声簌簌。
临诀踩着极轻的步子悄悄溜到露芜衣的屋外,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木门,生怕惊扰旁人。
屋内烛火微动,片刻后映出一道纤细温柔的身影。
露芜衣打开门便撞进他含笑的眼眸,眉眼清浅柔和,褪去了白日的酸涩委屈,只剩少年独有的缱绻。
#·临诀· “阿芜。”
#·临诀· “跟我来。”
不等她多问,临诀便伸手小心翼翼牵住她微凉的指尖,带她踏出房门,动作轻缓又稳妥,将她带上最高处殿顶的屋檐。
整片浩瀚星河,就此毫无阻隔地铺展在两人眼前。
从前他回到侍鳞宗时是自己独自立于屋顶看星河起落、熬寂静长夜,那时星河再美,于他而言也只是无边孤寂。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寻的人就在身侧。
“你老看我...看星星。”

少年紧绷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呼吸微缓,朝她凑近。
距离被他拉近,临诀微微垂眸,抱紧她,薄唇覆了上去。
是极轻、极软、极珍重的一个吻。
露芜衣身形微僵,随即缓缓闭眼,抬手攥住他身前的衣料,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独有的温柔里。
她没说,这难捱的思念也要将她压垮了。
幸好,他们彼此都迎来了属于自己真正的春天。
至此...
——芜衣不无依,临诀无诀别。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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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就到这里结束 终于更完了 给了露芜衣和临诀he的结局🥺
平行时空露芜衣也一定要幸福。
至于番外 还没决定好更不更 有人想看么🥺2
想看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