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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vet

时间如同车轱般轧过稀粥般的世界,初秋一过,又是秋初,恍如隔世的空虚感中,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我已会写自己的名字,虽然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否正确,是否就是大家口中的那个我,我已然满足,我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

只是,我再也没有见过那教我写名字的女孩。

果然,人不能长久的拥有一样东西。

父亲还是没有让我去上学,每天坐在稻田边上,等待着青山腰的学校打铃,这样,我似乎就能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提早放学,然后坐在田埂边等待学校其他同学放学一起回家的学生了。

很多东西,你总在冥冥之中以为它不存在,但你却总能在生命的长河中不经意的遇见它,于是,生命的意义便在于此,寻找它,遇见它,询问它,体验它,成为它……如果它是一个偶然,那么生命的意义就是寻找偶然的因果。

我感谢上帝让我有思想的权利,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

生命最基本的意义是前人所赋予的,我感谢母亲,也感谢以思快斗。

我每天都去为母亲的坟墓砌高土堆,日复一日,她已经有稻草人一半高了,我们两者之间似乎发生了倒转,我才是躺进坟墓的那个人,而母亲在日渐长大,逐渐成人。

这一大片稻田是我人生中最美丽的风景,它够壮大,也够炫丽,也够装下一个人的一生,卡奇洛夫便是,我得知他从八岁开始就与自己的父亲在这片稻田耕作,如今他已步入晚年,我甚至能幻想到,暮年之时的他仍在挥舞锄头,锄头划破空气发出破空声,也在夕阳的背景下划出一条完美的孤线。

一天,我依然百无聊赖的在窗边观望稻田,它仿佛就是我多年未见的知己啊,只是说笑了,现实中我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母亲和以思快斗在陪着我。

青山腰的学校再一次打响了放学铃,学生们有序地离开学校,他们仍然无忧无虑地嬉闹着,梧桐叶又如羽绒般洋洋洒洒飘落。

我起身,再一次走出了家门。

我沿着希斯罗特的大街小巷一直走,人们心中念念叨叨着上帝,梧桐叶飞舞,这里仿佛就是个朝圣的仙都。

我从不信上帝,我一路捡起飞落的梧桐叶,恍惚之中,我似乎在梧桐叶上看到了我的名字。不知何时,我又走进了稻田,这稻田埋葬着太多希斯罗特的人们的一生,麦香从未断绝,随着人们的血脉一直流淌下去。

此时我的步伐愈加沉重,人们总是从有到无感到痛苦,从无到有感到快乐,我来到母亲的坟墓前,将梧桐叶撒在她的身上。

以思快斗还是守在母亲身边,它的肩上仍然停着几只小鸟,它们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被吓走,它们像以思快斗一样,守望着母亲。

我真替母亲感到高兴,我一直所坚信的万物有灵得到了证实。

突然,我闻到了一股幽幽的清香,这香味很是熟悉,我循着香味不断走着,穿过崎岖的田埂,拉开遮人的稻麦,越过凉渐的小径,踩过清凉透底的溪流,走过孩童嬉闹的追逐与哭笑——一棵开满梧桐花的梧桐树呈现以在我眼前。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走到青山腰的学校门前,而那棵梧桐树所结的花漫天飘扬。

已经放学了,远远望进校园中空无一人,树叶随风飘扬,阳光像照相机般不断拍摄出落叶的剪影,寂寥仿佛无声之风静静飘荡。

当看见孩童踩着梧桐花与父母回家,我才想起这香味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一年前的那天,她发丝轻抚我的耳畔,我望向她远去的背影时,我所闻到的,就是这种香味。

我感到无比的快乐,原来这就是失而复得的感觉,我蹲下身子,不断收集着随风舞落的梧桐花,希斯罗特的人们都说,梧桐花可以酿酒,这酒并不是上帝爱喝的,上帝不喝酒,他们还做着有关于上帝之外的事情,上帝应该不喜欢喝酒吧?想到这,我暗暗的笑了笑,说什么信仰不同,思想也就不同,呵呵,真是一群虚假的家伙。

不多时,我两手已经抓满了梧桐花,等我环顾四周时,我已不知何时走进了学校。

从出生到现在,我永远都是远远地望着学校的模样,我曾希望,曾幻想,也曾自欺欺人、苦中作乐,如今,我终于踏足此地。

我忽然想到,在我眼中的希斯罗特是个不像样的小地方,有人一生不会踏入希斯罗特,有人一生从未踏出希斯罗特,你所想要的,是别人想尽千方百计所想逃离的,你所不想要的,是别人朝思暮想、呕心沥血想要得到的,人各有志,果然,信仰不同,思想也就不同,我发自心底敬佩那位老伯伯,他是对的。

突然,一阵悲伤婉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吓了一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奇妙动听的声音?这声音中藏匿着难喻的悲伤如深埋地底的树根般,树根在我的脑中汲取我的意识作为养料,参天大树瞬息成长……

别停,别停……

我内心暗暗祈祷,循着声音四下探寻,我一定要找到声音的来源,是什么发出这种声音的?它又是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这种声音是为何而生?为何而止?又为何让人心生苍凉与伤切?

生命的意义,寻找因果。我循着声音走上了一幢矮楼,这悲伤婉转的声音渐渐放大,别停,别停……

夕阳如同渗水的橙黄颜料涂抹了半片天空,金黄的阳光刺向矮楼一扇扇的窗户里。我推开一个房门,我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女孩坐在百叶窗前,她的手搭在一个桌子模样的东西上,那悲伤婉转的声音随一股幽雯复古的气息飘入我的脑海,那沐浴在残阳下的女孩,她的窗边吹来软风,也吹来了仿佛在寻找主人的梧桐香

“这究竟是什么声音?”我喊问道

那女孩相当认真,她纤细的手指舞动着,听到我的声音,她并没有表现出对我这个不速之客的打扰的不耐烦,而是很自然的回答我:“这是钢琴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我,我也看向她,四目相对,命运的双手将我们推向彼此,目光之中,仅有瞳孔震撼的余波刺向奏铃般狂跳的心脏。

“以思快斗?”她笑着看向我

“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啊,那时候没能好好教你写你的名字。”

我走到她的面前:“我已经会写了。”

她笑得很灿烂:“是吗?”

我刚想开口问她,她却先我一步:“这是钢琴,刚刚这首歌曲叫《羽绒》。”

“你能再唱一次吗?”

她笑出了声:“笨蛋,你怎么还是那么奇怪?”

我羞愧得低下了头,内心却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责怪的对象,内心中不断交杂的对错,使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突然看向我的手,脸上仍是灿烂的笑容:“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我想说:“你要看?那你不许笑。”

只是思考之后发现,我们并不是很熟,我像揭开自己伤疤一样打开自己的手心,满满的两手梧桐花已被我过度用力的双手抓扁

“梧桐花啊,现在似乎不是梧桐树开花的季节呢,快斗,钢琴的声音是弹出来的哦,你要再听一听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悲伤不已的琴音再次响起,每一段音阶仿佛都让我在这灰暗的童年泥沼里不断向上挣扎,它像濒死的紫罗兰,它像截断的悬崖瀑布,它像行人扔给乞丐的那枚硬币,铜币与碗的声音碰撞,这世间最美妙的声音就此诞生,腐朽的灵魂与高尚的墓碑碰了碰指间。

我不知沉溺其中几时,身边仿佛空无一物,这琴音似乎将我像提线木偶一般控制起来——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所以让我听见这悲摧而神曲的琴音,仿佛吐露出来一串情真意切的歌词:

你似乎不明白,你似乎是个诚恳的人

你所抑制的恐惧无以复加

它们的低语萦绕在你的耳际

你知道它们所说的可能伤到你

而且你知道那意味着太多,你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我在坠落、在凋谢……

“你听得会不会太认真了?很好听吗?”

我缓过神来,脑中仍浮现着坠落的硬币与凋谢的紫罗兰,我看向她,她明显笑得更开心了。

琴声不知是何时终止的,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很好听,”我说,“这声音真是美妙。”

窗外柴焰色的金阳照在钢琴上,她的手铺满了阳光,我眯了眯眼,她的笑像梧桐花般绽开,似乎散发着幽香

“母亲不让我弹钢琴,《羽绒》一共有两阶,每阶都是4分20秒。”她站起身,眼中满是遗憾,“我只会弹第一阶。”

我刚想开口安慰她,却见她双手背在身后看向窗外,开口道:“学校要关门了,要去我家玩吗?”

我愣住了,我们还不是很熟,我担心地望向天空的那片夕阳,从未有人这样的邀请我,这其中有怎样的不幸或万幸,我无法真正地凭自己的内心去做出选择。

“你不方便吗?很近的,就在山下,还是,太突然了?”她的脸上露出不安

我看向那台钢琴,我仿佛看见它长出口舌:“你似乎不明白,你似乎是个诚恳的人,你所抑制的恐惧已无以复加……”

我突然对她点了点头

“好。”

她高兴地走到我的前面,她的丝发如那百叶窗的窗阶般层层地映过我的面前,幽香清散,她对我招了招手:“那,我们走吧。”

一路上她都走在我的前面,从来没有回过头,只是将手背在身后,偶尔抬头看看天边轻飞而过的流燕,我们绕过金黄的稻田,此时校园外已无人声,寂静得如同午夜凌晨,那棵开满梧桐花的梧桐树又呈现在我面前,漫天飘零的梧桐花像是羽绒般落在她身上, 我听见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将两手满满的梧桐花塞进口袋,不多时,我们来到了一幢日式别墅前,她上前开了门,领我进了院子,来到玄关处。

“这是鞋子,麻烦你了,快斗。”

她将换鞋给我,我将其换上,摆手道:“不会,不麻烦。”

她莫名地睃了我一眼,不知为何,我似乎看见她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羞红,她蹲下身子解开皮鞋,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问道:“阿桐,家里来客人了?”

我愣了愣,她吃惊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爸爸,有同学来家里玩。”她道

男人的声音欣喜地答道:“是吗?”

于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从楼上走下来,他的嘴边有一圈胡子。

他走上前,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这时我才想起来,我与她年龄相差几岁,怎么看也不像是同学,由于我时常观察希斯罗特的人们,所以我也懂得最基本的礼仪。

“叔叔好。”

面前的男人脸色一改,笑道:“嗯,你好,要留下来吃饭吗?”

我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话还没说完,她拉起我的手,径里屋走去,在一个转弯处,我又看见了一个女人,那应该是她的妈妈,她有着一头短短的波浪卷,我们两个的眼神相对,她的目光犹如锋寒的冰锥般刺向我,我顿时心生酷寒,那锐利的眼神就像一头饿狼盯着猎物让我心生不安, 她为何这样看着我?

她拉着我走进了一个房间,放眼去看,这房间到处都摆满了可爱的玩偶,粉色的书桌上摆满了漫画书,靠窗的边上还有一架钢琴,米白色的大床上胡乱地放着几件裙子和衣服,就连天花板也是梦幻般的蓝色。

这应该就是她的房间,女孩子的房间,我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

她收拾着床上的衣物,脸颊微红:“有点乱,别介意啊,快斗……”

“刚刚,我还没有和你妈妈打招呼。”

她别住头发,回头道:“没关系的……快斗,你要看漫画吗?”

她递给我几本漫画,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看不懂。”

“啊?你还是不识字吗?”

我又羞愧得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踩在这梦幻的房间里,心中所想立刻就浮然水上:有人一生从未踏足,有人一生从未踏出…… 不知为何,在她面前,我的心仿佛宽敞了许多

“我爸爸不让我上学,很奇怪吧?”

我期待着她的回答,她却突然说:“那我教你认字吧,就用这漫画书。”

她指着漫画书的封面道:“火、影、忍、者。”

“火影忍者?”

“嗯嗯,火影忍者,”她指着上面的字说,“这个读火,嗯,你看,那稻田中农民伯伯用来烧麦梗的火堆,就是这个火。”

“哦哦——”

她又指着下一个字,又把房间的灯打开:“这个呢读影,影子的影,看你脚下,影子,两个字连起来就读火影。”

随后她又作着书中主角的腔道:“我旋涡鸣人是未来要当上火影的男人,有朝一日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空气寂静了几秒后,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她抱着书兴奋道:“书中的主人公鸣人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与坚持,以及贯彻自己‘’有话直说,说到做到’的忍道,最终实现了自己当上火影的梦想,实在是太热血了,快斗,你一定要看看这本书——啊,这本漫画叫《海贼王》,海、贼、王。”

“海贼王是什么?海里的小偷?”

“差不多吧,”她抿着嘴洋溢着微笑,又抱出一本漫画,“这本是《堂吉诃德》。”

“好奇怪的名字。”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已经宽如洋海,我知道她这样教我识字有点无济于事,甚至可以说我只是跟着她的腔读这些字,根本学不到什么,但我衷心感到一阵从无到有的快乐。她仍拿着几本漫画说:“这本是《父与子》。”“父与子?”

“嗯……”她又指着第一个字,“这个字读父,父亲的父,也就是你的爸爸,你的爸爸也叫作父亲,父。”

我的眼眸一颤,问道:“那母亲叫什么?”

“母亲又叫妈妈,”她轻轻地笑了笑,“你太奇怪了,快斗。”

我没有低头:“或许不是,我不知道母亲叫什么,她久久地不在我身边。”

“为什么?”

我对她笑了笑:“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她,好吗?”

她抱着那本《父与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字又读子……”

“你叫阿桐?”我打断了她,但又慌张地摆了摆手,“我不是故意……”

她拿《父与子》轻轻地拍了一下我,喃喃着:“可恶……”

我慌张地连连摆手:“当时,我不是故意听见的,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阿桐?”

她忽然低下头,别在耳边的头发悉数轻坠,遮住了她一只眼睛,她又拿《父与子》拍了一下我,漫画不经意间掠过她的脸,她声音弱弱的说:“嗯……随便你吧,毕竟你也知道了嘛。”

我仍旧心有余悸,叹了口气想岔开话题:“学校里是怎么样的啊,阿桐?”

她仍低着头,似乎很不自在:“也……也就……唉,我说不上来,哦——可以学习知识,我可以认识那么多字,都是因为我在学校里学习了。”

“学习?真好啊。”

“你爸爸为什么不让你去学校?大家都去了。”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为什么?大家明明都去上学,难道父亲要我做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吗?我不断去试问心中的那个自己,甚至去为父亲辩解:我去学校真的有用吗?或许父亲是因为事出有因无法让我去学校呢?

一阵悲哀笼罩了我的心头,从前我一直孤单一人,没有任何人给予我陪伴,我打开了那本《父与子》,说实在的,这名字也很是奇怪,我随手翻开一页,画中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手牵着手漫步在月光下,我指着其中一幕的一句话问阿桐:“这句话什么意思?怎么读?”

她探过头来看了看说:“我们脸靠山水,背靠天地。”

“什么意思?”

“嗯……”她眯了眯眼睛,用手重新把碎发挽至耳后,“呃,大概意思就是……生活很贫苦,呃——真是抱歉,我也不是很懂。”

贫苦,精神的贫苦么?我是这样贫苦的一个人吗?以至于将一个土堆和稻草人当作精神的寄托?

脑海中闪过幻影,那些梦呓般的自言,那为土堆砌高身量的双手,那双脚下踩着的深褐色的土地,鸟鸣闯入夕天的云彩中,流燕一路跟欢与远察,尾随着风轻与土地亲吻的碎草声,它们亲眼看见我将梧桐叶撒在母亲身上,心中难言及难忘的幽香,双手抓着的梧桐花……

它们的低语萦绕在你的耳际。

“轰——”

雷响了

“啊?”阿桐轻咦一声,走去窗边。

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仿佛有一层铅灰被撒在了天空之中,如哭泣般悲伤着脸。

“快斗,你要听听《羽绒》的第二阶吗?”阿桐轻声问我。

“你学会了吗?”

“没有,”她看了看天空,“我可以试试。”

“好。”

她端坐在那名为“钢琴”的物体上,悲伤的琴音缓缓地响起,她弹得不是很快,但歌曲中难喻的悲伤还是油然心头,我看向窗外,层层浓卷的乌云与不时炸响的雷声成为了阿桐的背景,风吹得窗扇摇摆不定,悲切的琴音如窗外冲过的强风般一段接着一段,却又极易打湿心的码头。

她弹得还不是很熟练,琴音一顿,杂音如瓷碗的破碎声般纷至错杂,她停了下来,侧着脸有些尴尬地对着我苦笑道:“抱歉,抱歉,我重新来过。”

她的手指再次舞动,刚起弹几声,琴音却一阵紊乱,嘎然而止,外面雷声轰鸣,我似乎看见她嘴颊旁的一道泪痕。

她又弹起琴声,但曲未缓和,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暴起:“阿桐!过来!给我过来!”

琴声又一次嘎然而止,名为“羽绒”的钢琴曲仿佛命中注定般被打断三次,阿桐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愧疚,她走过来对我说:“对不起,快斗,今天……你看,快下雨了……”

我明白这意思,我走出房门,迎面撞见了她的父亲,我说:“叔叔,我先走了。”

我鞠了一躬,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走到客厅的前门,却看见客厅的墙上有一张全家福。上面有四个字“星梧一家”。

“啊。”阿桐不知何时在我身后惊叹了一声

我微微欠身道:“不用送了,你妈妈刚刚不是叫你吗?”

她看向她的眼睛,她似乎一直被悲伤笼罩着,那是种难喻的悲伤。

她的怀中拥抱着一本漫画,那不是“脸靠山水,背靠天地”的《父与子》,是那本奇怪名字的漫画——《堂吉诃德》

不知为何,她抱住的漫画挡住了她的脸,她递给我一把伞,说道:“这个,你先用着吧。”

我接过伞,又鞠了一躬。

我还是看不见她的脸,她如蝶翼般的睫毛眨了眨,声音再次弱弱的响起:“那个,星梧……”

“什么?”

她伸出一只手,从漫画书的遮挡下露出一双含涩美楚的眼睛,她长鸿般的眉毛弯了弯,那双眼睛似乎会说话,雷声穿过房顶炸响在我耳畔,她的声音此刻却像羽绒般轻柔: “星梧秋桐。”

“那么,”我也伸出一只手,前所未有的快乐使我衷心地露出微笑,“以思快斗。”

我们的手相握在一起,我第一次感受到手心的温度。

两手相离时,我又闻到了那幽幽的梧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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