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柒】一觉回到解放前（25）

75.

“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师姐呢？”

伍六七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莫浪就是明知故问罢了。这很可能涉及一段不太美好的过去经历，否则如此重要的事情岩岩早该提了。

两人坐在厨房餐桌旁面对着面干瞪眼，最终还是莫浪一声叹息打破了沉寂。

“她的确是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母亲，因为你父亲是差不多二十年前那场大清洗发生前的刺客组织首席——代号壹、麒麟，也是我的师傅，一个货真价实的天乾。”他语音无奈地解释，“至于为什么师姐如此笃定你会分化成地坤，我当年也对此疑惑过...这些都要从斯特国当年的某次如今已被废弃的实验讲起。”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是中庸，天乾与地坤只占其中不到三分之一的比例。”

虽说伍六七感觉平时在玄武国遇到的人大都是天乾，可这也不难解释....一是因为非顶尖强者很少有能在刺客首席面前露面的机会，二是在武力至上的玄武国强者居于绝对高位，强者又将“强者基因”遗传给后代，造就了上位者几乎全是稀有性别的情况。

“而其中，地坤的占比还没有天乾的一半多，所以就有一群丧心病狂的斯特国研究员想要为世界‘制造’更多的地坤.....”

眼看要说到关键点，伍六七屏住呼吸、打算全神贯注地倾听，却见莫浪忽然又彷如若无其事般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又迟迟不见继续开口的动静。

“然后呢？”他不禁主动追问道。马上就到重点了，所以你倒是讲啊....“那你说的这些事跟岩....跟我妈妈有什么关系？”

莫浪瞄了他一眼：“哼...你也知道那是你妈，那叫我这个外人来说算什么啊？”

昏暗中对方的表情应该没什么变化，但伍六七似乎懂了。

听语气里的这股劲儿，刻意强调起的“外人”，好像是在怪自己白天让在他在他师姐面前丢了大面子....

对此伍六七本人也挺尴尬，毕竟后续这种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但眼下解决方法也是有的.....自己跟这位莫先生总共就见了两次面，第一次还是兵戎相见至差点不死不休，他现在只要表面上用词服个软让对方扳回一城，或许就好说了：

“唉...我想师叔也是知道的，这种事当事人很难说得出口嘛。”

这声师叔应该让莫浪心里满意了点，他终于把红色兜帽掀了下来，借着烛火端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重新打量了伍六七几眼。不得不感慨，光从这副生得就像个地坤的皮囊来看确实挺不错，坐在餐桌侧对面望过来的眼神还让人下意识地品出几分纯然无辜的味道。

肯定是错觉......想到这里，莫浪紧急撤回一个目光。无论怎么说，这孩子也是当年让玄武跟斯特国人都闻风丧胆的暗影刺客首席，可不能把他跟自己以往见过的任何地坤混为一谈。

虽然现在看来谣言水分不小，柒也是被人利用，当年刺杀斯特国国王的事都是现任首领那个登的错就对了。

竟敢让师傅的儿子为其日夜不休地打十几年白工....之前曾听闻一个月放三天假，可这对地坤来说这也不够啊。

“咳咳，”忽略中途的小插曲，莫浪干咳两声，总算将话题重新掰了回来，“从前斯特国有个团队研究出了一种药剂，这种药剂的功能就是强行催动人结/合并怀孕，而试验体的孩子则会被永久遗传一种特殊基因。这样诞生的地坤，拥有他血统的后人也将代代必定是地坤。”

“可根据遗留的资料来看——怪就怪在，只要他们一把这药剂用在omega身上，那个omega就会因为莫名的排异反应而立即死亡。

“它们需要的试验品必须有子宫，但经过试验的女beta也无一成功过。那种药剂也有一种功能是暂时激活女alpha本应无法使用的子宫，算是让alpha在生育期中拥有了omega的功能，而师姐就是百余次试验下唯一的匹配成功者。那时师傅正潜入实验室营救她，大概率是阴差阳错，这就是我所知道的起因了。

“...在那次‘成功’之后，负责这个项目的疯子博士死前也曾找其他女alpha做过实验，但用了三十多次都没再成功一个，还不如正常结合下诞生的omega多，偶尔生下来的孩子也都没存活过两岁，于是这个项目便再无人管过。其余曾经参与过这项计划的人，在拷问完之后，也全部被我和小白处理掉了。”

“......”

伍六七不出预料地沉默了，这的确能解释为什么岩岩早早知道自己会分化成地坤，也为自己明明在体质等各方面都很天乾的情况下仍旧分化成了地坤这件事增添了合理性。

当年首领在看到他分化成地坤后是很惊讶的，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在刺客组织长大这件事不是斯特国与组织的合谋，落到刺客首领手里大概只是不巧，就像是命运开了个玩笑。

莫浪缓缓摇了摇头，又抿了两口茶杯：“你妈妈她几年前刚刚摧毁鹰派藏在周边小国的据点逃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玄武国，哪怕明知如今的刺客首领绝对无法容忍那个时代组织的余党，最终铩羽而归。因为，她就是在那里被迫与你分离，那儿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老实说，除了师姐之外，我们从来都没对此抱过多大希望。十几年来，一个地坤独自在玄武国生存，我太清楚玄武国是什么样的地方了。”不复当年意气的血魔之主轻笑一声，大抵能够听出几丝欣慰，“但我们低估你了。”

在这之后的一会伍六七还是没说话。

半晌后，他站起身，在缓步离开餐厅前朝着这位师叔吐出了句：“谢谢。”

76.

另一边，玖在回客房的路上也遇到了人。

原本半夜就感觉困乏，突然就走廊中遇上了一双漂浮在漆黑夜色当中的血色红眸，差点给他吓得一激灵，第一反应还不自觉地认为是代号柒装神弄鬼。

“你也睡不着？”对面人手里的手电筒打开，玖这才看清靠在墙壁上的人是岩岩，语气不带温度地朝他说道，“睡不着，就来回答接下来我的几个问题。”

硬是把邀谈说得跟审判囚犯一样。

若不是代号玖感觉自己似乎在某人身上见到过类似的态度，恐怕还真会觉得对方是不想让自己活太久了。

“啊、好。”一想到未来说不定有住同一屋檐下的机会，玖连连点头应是。

跟随岩岩走入阳台，就在他还以为岩岩是依然放不下他标记了她家地坤这笔账、已经做好了半跪庄严宣誓自己一定会负责的时候，对方却张口问出了与自己所想毫不相干的东西：

“——刺客培养计划是什么样的？”

玖愣住了。不论一个人多迟钝，都能在几秒钟之内明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问他？

“从白天的反应来看，我能猜到小泣不愿说。”岩岩叹了口气，背对着对方，挡住了那不免显得有几分落寞的神情，“我看，你应该知道，那里的人怎么活。”

那她可真是问对人了，从那方地狱里活着走出来的至今就只有两人。

毕竟涉及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玖还是下意识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开口道：

“好啊，我给你讲讲他在那里经历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