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体育部训练馆外的小型露天休息区,草坪修剪得整齐,几棵老榕树投下大片荫凉。
一只毛茸茸,黑白相间的边境牧羊犬幼崽,正围着许辞和刘耀文撒欢似的跑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黑亮的眼睛机灵地转着。
刘耀文“毛球!过来!握手!”
刘耀文蹲在地上,伸出一只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试图教这只名叫毛球的小狗指令。
毛球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被刘耀文的声音吸引,小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试探性地搭在他手心。
许辞“哇!好聪明!”
许辞惊喜地低呼,也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摸摸毛球柔软的脑袋。
毛球不怕生,甚至主动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许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明媚。
她和刘耀文是在花园里偶然遇到毛球的,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溜出来,在草坪上追着一只蝴蝶玩。
两人觉得有趣,就跟在后面逗它,不知不觉就跟着它跑到了体育部附近,正巧被出来透气的严浩翔撞见。
严浩翔就站在不远处训练馆的入口阴影里,双手插在队服外套口袋里,看着草坪上玩作一团的一人一狗。
他脸色依旧有些沉,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不耐烦的语气呵斥他们离开,或者干脆自己转身走掉。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
许辞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生怕小哥嫌他们吵闹,把狗赶走,或者连他们一起轰走。
可等了半天,小哥既没出声,也没动。
她悄悄看了严浩翔几眼,见他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胆子便大了起来,继续和刘耀文一起逗毛球玩,就当是默认可以留下了。
严浩翔也确实没有反对。
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只是偶尔目光会扫过和毛球玩得开心的许辞脸上,那难得毫无阴霾的笑容,让他心头那股常年郁结的烦躁,似乎被这午后的阳光和狗叫声,冲淡了那么一丝丝。
他想起祖父的话,想起那袋早已被捏碎、不知丢到哪个角落的薯片,又看看眼前这一幕。
狗是祖父让老管家送来的,说是看家护院,也能解闷。
老管家私下还提了一句,说记得小姐小时候可喜欢狗了,看到邻居家的狗能蹲着看半天。
严浩翔当时只觉得烦躁,觉得祖父多事。
可狗已经送来了,总不能扔出去。
他没想到,这狗倒是歪打正着。
至少,能让那小丫头露出点真心的笑容,而不是昨晚那种带着厌恶和恐惧的眼神。
傍晚,马家餐厅。
长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气氛比平时略显沉默。许辞似乎还沉浸在下午和毛球玩耍的快乐里,小口吃着饭,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马嘉祺将她的好心情尽收眼底,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温和。
马嘉祺“阿辞今天好像很开心?和耀文在体育部玩得很高兴?”
许辞点点头,眼睛弯起来。
许辞“嗯!毛球好可爱,好聪明!”
马嘉祺“阿辞很喜欢毛球?”
许辞“喜欢呀!它好乖,还会握手!”
马嘉祺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吟了一下,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马嘉祺“那阿辞这么喜欢,我们要不要也养一只?在家里,阿辞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品种。”
他想,如果阿辞喜欢,养一只也无妨。
家里多些生气,或许能让她更开心,也能让她有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许辞闻言,却立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许辞“不要了,哥哥。”
马嘉祺“为什么?”
马嘉祺有些意外。
马嘉祺“你不是喜欢吗?”
许辞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看着马嘉祺,很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辞“我是喜欢毛球,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去照顾一个生命的准备。”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清澈而坦诚。
许辞“养小狗不是只是喜欢就可以的,要每天喂它,带它散步,给它洗澡,陪它玩,它生病了要带它看医生,要花很多心思和精力,还要、要对它负责十几年。”
许辞“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有时候还会惹哥哥生气,让哥哥担心。”
许辞“如果因为我的疏忽,让小狗生病了,或者不开心了,我会很难过,也很难受的。”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马嘉祺“哥哥可以帮你一起照顾。”
马嘉祺柔声道。
许辞却摇了摇头,语气更加坚定。
许辞“那不一样的,哥哥已经很忙了,要处理家里和学校那么多事情,而且,如果决定要养,那它就是我的责任,不能总依赖哥哥。”
她看着马嘉祺,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温柔的体谅。
许辞“而且我觉得,小哥养毛球,可能、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凶巴巴的,又一个人,所以可能有点孤单吧?”
她完全想错了严浩翔养狗的初衷,只是按照自己单纯的理解去推测。
许辞“我有哥哥,哥哥也有我,我们一点都不孤单,所以,不用养小狗来陪的。”
她说完,对马嘉祺露出一个带着依赖的笑容。
马嘉祺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清醒的责任感,那份对他的体贴,还有最后那句话……
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是被最甜蜜的蜜糖层层包裹。
他的阿辞,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却真诚地,思考着,体谅着,也守护着他们之间的小世界。
她不想要小狗,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承担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也因为觉得,有他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不需要别的陪伴来填补孤单。
这份全然的信赖和独一无二的归属感,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心底因为图书馆事件、因为丁程鑫、因为各种潜在威胁而升起的所有焦躁和不安。
他的阿辞,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始终是他。
这就够了。
至于严浩翔为什么养狗,是孤单还是别的,他并不关心。
只要他的阿辞觉得,有他在就不孤单,那就永远不会有孤单这种东西,有机会侵入他们的世界。
马嘉祺“好,那就不养。”
马嘉祺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许辞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温暖。
马嘉祺“等阿辞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想养了,我们再养,好不好?”
许辞“嗯!”
许辞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继续。
窗外,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
马嘉祺看着身边小口吃饭,偶尔跟他说起学校趣事的许辞,眼底深处,一片幽暗却满足的平静。
他的世界很小,只需要装下他的阿辞。
而阿辞的世界,有他,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