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辞和丁程鑫躲在走廊拐角,为方才的精彩演出和默契配合而窃窃私语、商量着去厨房觅食时,严家老宅的前庭,又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不速之客。
一辆线条流畅、车牌低调却透着不凡的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入严家庭院。
车门打开,一位身着暗红色唐装、手持紫檀木手杖、精神矍铄的老人,不待司机搀扶,便自己利落地下了车。
他身形不算高大,但背脊挺直,面容清癯,一双眼睛虽因年岁而略显浑浊,但开合之间精光内敛,行走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正是丁家的掌舵人——丁老爷子。
他来得突然,甚至连个提前的电话都没有,但以丁家的地位和与严家的世交关系,门卫自然不敢阻拦,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了进去,同时立刻向内通报。
丁老爷子怎么会突然来了?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答案是肯定的。
七大世家之间,关系盘根错节,消息灵通得很。
其他五家老爷子齐齐拜访严家的消息,或许能瞒过外人,但绝对瞒不过同在这个圈子顶层的丁家。
丁老爷子一听这阵仗,再联想到最近自家那个混世魔王孙子和严家丫头之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轶事,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几个老家伙,肯定是冲着孩子们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破事去的!
他丁家和这几家,从祖辈起就是朋友,也是一起从风浪里闯出来的,交情是实打实的。
可朋友归朋友,较劲也是真较劲。
年轻时候比能力、比手腕、比谁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现在老了,退居二线,比的自然是子孙后代——谁家孙子更出息,谁家孙媳妇更拿得出手,那可是关乎家族未来几十年气运和脸面的大事!
原本丁老爷子对自家那个放荡不羁爱自由、对家族事务兴趣缺缺、整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孙子丁程鑫,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
觉得这小子白瞎了那么好的家世和脑子,净干些不着调的事。
可最近,风向似乎有点变了。
先是这小子破天荒地开始关心学校里的正事做了学生会的生活部部长,接着又和严家那个出了名乖巧优秀的丫头许辞走得近,甚至成了人家的舞伴,今天更是听说,严老头子居然默许他自由出入严家老宅了!
这还了得?严老头子的眼光有多刁,丁老爷子是知道的。
他能对丁程鑫网开一面,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家这个混不吝的孙子,可能真对那丫头上了心,而且……似乎还入了严老头子的眼?
再一听其他几家都坐不住了,连老爷子们都出动去施压了,丁老爷子哪里还坐得住?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天仙,能让自己这个油盐不进、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混小子,突然转了性,还惹得其他几家如临大敌。
更重要的是,这种热闹,他丁老爷子怎么能错过?老朋友们的斗法,可比看什么戏都有意思多了!
于是,丁老爷子便这么恰好地,在戏演到一半、主角刚刚“伤心退场”、观众们还心绪难平的时候,施施然地登场了。
管家接到通报,连忙迎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将丁老爷子请进客厅。
一进门,丁老爷子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凝重,还混杂着些许未散的硝烟味。几位老伙计坐在那里,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严老爷子揉着额角,马老爷子眉头紧锁,张老爷子笑容淡薄,贺老爷子面沉如水,刘老爷子一脸无奈,宋老爷子眼神闪烁。
再看那几个小的,马嘉祺脸色冰寒,张真源面无表情,贺峻霖眼中冒火,刘耀文还在抽噎,宋亚轩……嗬,这小子脸色最是好看,青白交错,一副被人坑惨了又无处诉说的憋屈样。
唯独没看见自家那个混小子,和今天这场戏的另一位主角——严家丫头。
丁老爷子“哟,这么热闹?”
丁老爷子拄着手杖,慢悠悠地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全场,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意外和好奇的笑容,声音洪亮。
丁老爷子“老严,你这儿今天开茶话会呢?怎么不叫上我?嫌我老头子不中用了?”
严老爷子看到丁老爷子,眼皮跳了跳,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
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起身相迎。
严老爷子“老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快坐。我们就是……几个老家伙闲着没事,聚聚。”
严老爷子“聚聚?”
丁老爷子在严老爷子旁边的空位坐下,手杖随意地靠在一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几个脸色难看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空着的主位,以及旁边那个明显刚有人坐过的、属于丁程鑫的位置,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他的帽子,心里更加有数了。
他端起佣人新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似笑非笑地开口。
丁老爷子目光在几位老友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调侃。
丁老爷子“我看不像啊。这一个个的,脸色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怎么,谈崩了?还是……被谁给气着了?”
他这话,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几位老爷子脸色更不好看了。
严老爷子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严老爷子“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闹去。我们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丁老爷子“孩子们的事?”
丁老爷子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丁老爷子“说到孩子,我听说……你家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孙女,最近好像有点……小脾气?还要出国留学?怎么回事?是不是被谁给欺负了?”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戳在要害上,尤其是被谁给欺负了,目光还恰好地、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了脸色最差的贺峻霖,和表情复杂的宋亚轩。
贺峻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
宋亚轩只觉得后槽牙发痒,这丁老头,绝对是故意的!
严老爷子被问得有些下不来台,但事已至此,瞒也瞒不住,何况丁老爷子明显是听到了风声才来的。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与决心。
严老爷子“小丫头有自己的想法,觉得在这里……待着不舒心,想出去走走,看看世界。”
严老爷子“我们做长辈的,还能拦着不成?只要她开心,安全,由着她去吧。”
这话,几乎是变相承认了会尽快安排许辞出国留学,也表明了他支持孙女的决定。
丁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了然。
看来,严老头这是被那丫头拿捏住了,或者说,是真的心疼孙女,宁愿放她走,也不愿她再在这里受委屈。
这倒是有意思了。
丁老爷子摸了摸下巴,做思索状,目光又飘向那个空位和那帽子。
丁老爷子“说起来,我家那个混小子呢?刚才好像听说……他也在这儿?没给你们添乱吧?”
他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但在场谁不知道,丁程鑫就是今天这场大戏里,除了许辞之外,最惹眼、也最让某些人如鲠在喉的那个变数。
马嘉祺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张真源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贺峻霖几乎要咬碎牙齿。
严老爷子看了丁老爷子一眼,心知这老家伙是来“验货”兼撑腰的,便也顺着他的话,语气复杂地道。
严老爷子“程鑫那孩子……陪小辞出去了。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话说。”
丁老爷子“陪小辞出去了?”
丁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仿佛恍然大悟的笑容,拖长了调子。
丁老爷子“哦——这样啊。我说呢,怎么没见着人。这孩子,难得对谁这么上心。看来,是挺喜欢你家小丫头的。”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自然坦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可听在其他人耳中,不亚于又一记重锤。
喜欢?丁程鑫喜欢许辞?而且,是丁老爷子亲口认证的上心和喜欢?
这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宣告丁家的态度——我们丁家,对严家丫头,是看好的。
丁程鑫对她,是认真的。
贺老爷子脸色铁青,想说什么,被贺峻霖一个眼神死死拦住。
马老爷子眉头皱得更紧,张老爷子笑容彻底消失。宋老爷子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老爷子倒是乐呵呵地点头。
刘老爷子“年轻人嘛,感情好是好事。”
丁老爷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笃定。看来,自家那个混小子,这次还真挑了个厉害的。
不仅自己厉害,惹得一群狼崽子惦记,还能让严老头子松口,甚至……把他这个看戏的老头子也给引了过来。
他越发好奇,那个能让自家混小子收心,还能演出这么一出大戏的严家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了。
肯定不是表面上那种单纯的乖巧懂事。
丁老爷子哈哈一笑,拍了拍严老爷子的肩膀,语气爽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丁老爷子“老严啊,孩子们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别瞎掺和了。”
丁老爷子“他们自己乐意,比什么都强。我看程鑫和你家小丫头,就挺好。一个跳脱,一个文静,正好互补嘛!”
他这话,几乎是在为丁程鑫和许辞的关系盖章了,虽然用了一种看似玩笑、实则强硬的方式。
严老爷子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这态度,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丁老爷子的到来和这番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发言,变得更加微妙和紧绷。原有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新的格局正在形成。
而此时此刻,被众人议论的两位主角,正躲在严家宽敞明亮的厨房里,一个靠在料理台边啃苹果,一个斜倚在冰箱旁喝冰水,对客厅里因丁老爷子到来而掀起的新的波澜,尚且一无所知。
但风暴,显然不会只在客厅里盘旋。丁老爷子这个新变量的加入,无疑会给许辞的留学计划和逃离计划,带来新的、难以预测的变数。
棋局之上,又来了一位重量级的、目的不明的观棋者,甚至可能……是一位新的执棋人。
三个月倒计时,在越来越复杂的局势中,似乎每一秒都充满了变数。而许辞和丁程鑫这对盟友,能否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如期完成他们的逃离?
游戏,越来越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