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找到你呢?——临镜

【请使用星脉,倒计时8:00时】
年轻的男人,双手扒在柜台上,看着远处安静躺在玻璃柜台上闪着微弱星光紫色磁石,愠怒中有一丝泄气。
冰冷的窒息感又一次在深夜攫住了她。
颜薇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湿了单薄的睡衣,手指紧紧揪住左胸口的衣料。那里,一道狰狞的疤痕之下,不属于她自身的精密机械正在无声运转,每一次跳动都提醒着她——她的生命,是靠掠夺别人的配额和天价的“星脉”维系的可耻存在。
再拿不到星脉,就要死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着闺蜜林晚爷爷记忆的彻底混乱,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致命。
“我只是想活下去……”她对着镜都永不熄灭的霓虹光芒低语,声音消散在冰冷的玻璃上。曾经的颜家大小姐早已死在那个幽兰盛开的午后,活下来的是颜薇,一个借居在下城、依赖他人怜悯的幽灵。
活下去。这是支撑她呼吸的唯一信念,尽管她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何必须如此艰难地求生。
为了缓解心脏传来的阵阵隐痛,也为了寻找一丝渺茫的希望,她走进了镜都光怪陆离的街道。机器人无声滑过身边,冰冷的电子眼扫过行人。她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自己是它们就好了,没有痛苦,没有这具需要不断修补的残破躯壳。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星枢阁”——那座由光裔掌控、散发着冰冷科技感的宏伟建筑前。这里,曾经是她家族也能自由出入的地方。
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激动地拍打着柜台。
**年轻男子**:“我的钱!我攒够了九十万!为什么不卖给我?”
**柜台职员(语调毫无波澜)**:“身份核验失败。非光裔,无购买权限。”
**年轻男子**:“不是光裔?就因为这个?上个月还不是这样的!”
**年轻男子**绝望地看着柜台内那块流淌着星辰般光泽的紫色磁石,那眼神,颜薇感同身受。
她的心沉了下去。**光裔**。又是光裔。
什么时候起,连用钱购买生存的机会都被剥夺了?这突如其来的严苛规定背后,藏着什么?
记忆的凶潮再次破闸而出。
**那个下午,幽兰的香气甜得发腻。**
她穿着最喜欢的裙子,等待着兰晞哥哥。他是父亲挚友的儿子,是她情窦初开时全部的憧憬。他们约好要一起品她新学的香兰茶。
**可是,等来的不是少年清朗的笑容,而是破门而入的黑色装甲。**
**杀戮。** 毫无征兆。训练有素的杀手像收割麦秸般倒下家族的成员。珠宝、书籍、父亲的研究手稿散落一地,被鲜血浸透。
**父亲……** 他倒在那枚繁复的家族徽记上,那曾经象征荣耀的花纹,变成了缠绕在他脖颈、令他窒息的死亡藤蔓。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实验室刺目的无影灯,剪刀反射的金属寒光,以及……一张模糊的、似乎带着复杂情绪的脸……是谁?**
“呃……”心脏猛地一抽,将颜薇从噩梦中拽回现实。她扶住墙壁,大口喘息。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踉跄着逃离星枢阁,钻入一条散发着机油和腐败气息的暗巷。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活下去的线索。
巷子深处,一个挂着破烂霓虹招牌的信息铺子亮着微光。老板是个半张脸都覆盖着金属义体的老人。
“星脉……为什么突然需要光裔身份?”颜薇将身上大半星币推过去,声音沙哑。
老人抬起电子眼,红光扫描着她。“临镜大人的新规。据说是为了‘资源优化’。”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但私下里传闻,临镜大人是在寻找什么”
**临镜!**
这个名字让颜薇浑身一僵。那是统治整个下城“镜都”的神秘首领,手段冷酷,权势滔天。他为什么要找她?她和这位下城之王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恐惧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原来早已成为别人网中的猎物。
就在这时,巷口巨大的公共全息屏幕上,正在播放上城的新闻。画面中,一对引人注目的男女正出席某个慈善晚宴。
男人是兰晞。曾经清朗的少年眉眼变得深沉锐利,已是上城炙手可热的掌权者之一。而他臂弯里挽着的,那个穿着华服、笑容温婉的女子——
颜薇的呼吸瞬间停滞。
新闻主播用甜美的声音播报:“兰晞先生与女伴感情深厚,据悉,曲葵是当前流行音乐最受欢迎的女歌手……”
兰晞……他竟然已经轻而易举的爱上了别人吗?
那场灭门惨案,他那日的缺席,他父亲随后与兰晞家族势力的迅速崛起……还有眼前这个取代她位置的人
冰冷的恨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压过了求生的本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林晚那狭小公寓的。窗外,是镜都永恒迷离的夜色,上城的浮空岛如同遥远的星辰,下城的贫民窟则在阴影中呻吟。
她紧紧握住脖子上那枚父亲留下的、毫不起眼的金属挂坠——他实验室的最后密钥。
追捕她的下城首领,缅怀她的初恋情人,一场被粉饰为“意外”的灭族惨案,一个必须靠星脉才能活下去的、隐藏着秘密的身体……
颜薇看着玻璃窗上自己苍白而扭曲的倒影,一字一句地低语:
“活下去……然后,弄清楚这一切。”
“兰晞,临镜……无论你们是谁,我会找到你们。”
她的眼神,第一次燃起了超越求生欲望的、冰冷的火焰。幽灵,即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