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喧嚣散尽时,暮色正漫过青柏学院的钟楼。周时澈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校董会大楼——那里的灯光彻夜未熄,玻璃幕墙映出他腕间月见草纹路的淡金光泽。
“要直接回老图书馆吗?”苏炎墨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松枝印记在他喉结处若隐若现,“陈教授说那管药剂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或许我们该先找沈阿姨的老同事问问。”
周时澈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平权协会群组的99+消息。最上面一条是基因分析师林教授发来的:“刚比对完沈女士的实验日志,共生药剂的核心成分需要‘双生信息素激活’——也就是说,只有你和苏少的信息素同时注入,才能解锁药效。”
他抬头看向苏炎墨,对方正望着他笑,眼底有碎金般的光:“看来,我们的‘资格’不止是‘愿意对抗世界’。”
晚风掀起两人的衣角,月见草与松枝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缠绕成淡紫色雾霭。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人群里挤过来,举着张皱巴巴的画:“周学长!这是我画的,你和苏学长是月亮和松树!”
周时澈蹲下身,接过画。画纸上,圆滚滚的月亮旁立着棵挺拔的松树,树根处缠着星星形状的花——正是月见草。小女孩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子:“我妈妈说,你们把月亮摘下来,给我们看了。”
“你妈妈是……”
“她是月见草Omega,在城南孤儿院当老师。”小女孩指了指自己手腕的银链,“她也有这样的项链,她说等我长大,也要像你一样,当别人的光。”
周时澈的喉咙发紧。他想起母亲日记里夹着的照片——二十年前的实验室,沈清欢抱着两个襁褓,其中一个婴儿的后颈有淡紫色月见草胎记,另一个则是雪松印记。原来,从他们出生起,命运就将两颗“缺陷”的种子,埋进了同一片土壤。
“走。”苏炎墨牵起他的手,“我们先去老图书馆。”
老图书馆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时,陈教授正坐在壁炉前等他们。壁炉上摆着沈清欢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她还年轻,抱着婴儿时期的周时澈,身后的书架上堆满泛黄的实验笔记。
“这是沈女士留给我的最后一份资料。”陈教授推来一台老式电脑,“她临终前说,如果有一天真相能被看见,就让我把这个交给最有资格的人。”
屏幕亮起的瞬间,周时澈的呼吸停滞了。那是段模糊的录像——二十年前的实验室,沈清欢穿着白大褂,怀里抱着两个襁褓。她的对面站着苏母,两位女性学者眼里都闪着泪光。
“清欢,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苏母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再拖下去,两个孩子都会有危险。”
沈清欢抚摸着襁褓上的银铃:“我知道。但你看,他们的信息素在共鸣。”她掀开襁褓的盖被,两个婴儿的后颈胎记正发出微光,月见草与松枝的纹路交缠在一起,“炎墨的雪松能稳定清欢的月见草,清欢的月见草能治愈炎墨的暴走因子。他们是彼此的解药,是上天给‘缺陷Omega’的礼物。”
“可学院要销毁所有月见草Omega……”
“所以我们要留下火种。”沈清欢将两个襁褓轻轻放进暗格,“等他们长大,等他们的信息素觉醒,等他们学会为自己的光而战。到那时,我会让他们知道——”她转头看向镜头,目光穿过二十年的时光,直抵周时澈的心脏,“月见草不是缺陷,是光。而所有被光照亮的人,终将成为光。”
录像到此为止。周时澈的眼泪滴在键盘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苏炎墨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原来,我们早就被写进了命运的诗里。”
深夜十一点,平权协会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城南孤儿院的李老师发来的视频邀请——画面里,二十多个月见草Omega孩子挤在镜头前,他们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有的裹着褪色的毯子,但每个人的后颈都戴着银铃,和沈清欢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周学长!”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第一个冲过来,“我们看到新闻了!原来我们不是‘怪物’,是光!”
“那管药剂……”另一个男孩攥紧衣角,“能治好我奶奶吗?她总说,我出生时她的信息素就坏了,现在连抱我都疼。”
周时澈看向苏炎墨,对方轻轻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说:“会的。但不是现在。”他举起母亲的日记本,“我们需要更多人的声音,需要所有被标记为‘缺陷’的人站出来。因为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画面里突然响起掌声。李老师举着一叠信纸站起来:“这是孩子们写的信,他们说要寄给全世界的小朋友,告诉他们——月见草Omega的光,能照亮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人。”
凌晨三点,青柏学院的校董会大楼终于亮起白灯。周时澈和苏炎墨站在楼下,看着几个Alpha家长举着“还我清白”的牌子冲出来,又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家长突然指着苏炎墨喊:“是你!你和你妈当年偷了实验数据!”
苏炎墨向前一步,声音冷静如刃:“偷数据的从来不是我们。是那些为了维护ABO等级秩序,把‘缺陷Omega’当实验品的人。”他指向楼上传来喧哗的方向,“如果你们想知道真相,不妨去问问当年参与‘清除计划’的教授们——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基因协会的审讯室里。”
这时,陈教授的电话打进来:“周同学,学院地下三层发现了密室!里面有二十年来所有‘缺陷Omega’的档案,还有……”他的声音突然发颤,“还有沈女士的实验日志补录——她提到,共生药剂不仅能治愈信息素缺陷,还能……”
“能怎样?”周时澈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教授的声音突然哽咽:“还能修复被破坏的ABO基因链。也就是说,如果推广这种药剂,ABO之间的隔阂会消失,再也不会有‘缺陷’,只有……”
“只有平等的光。”苏炎墨替他说完。
晨光初露时,周时澈站在老图书馆的顶楼。他望着远处的城市,那里的天际线正被朝阳染成淡金色。腕间的月见草纹路泛着暖光,与苏炎墨腰侧的松枝印记遥相呼应。
“在想什么?”苏炎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时澈转身,接过他递来的热咖啡:“在想,等药剂推广后,第一个要治愈的人是谁。”
“顾正雄?”
“不。”周时澈摇头,“是那个在孤儿院里不敢抬头的小Omega,是那个因为信息素缺陷被退婚的Beta,是每一个曾经被贴上‘缺陷’标签的人。”他举起咖啡杯,“敬光,敬所有敢在黑暗里发光的人。”
苏炎墨的杯子与他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的信息素再次缠绕,在晨光里织出一片金色的雾霭。
这一次,光不再是月见草的独舞。
是双生的树与月,是交缠的根与芽,是所有被命运吻过的灵魂,共同写下的——
属于光的,永不落幕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