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殿
皇帝看着下面跪着的朱容烟,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朝着下首的人招手。
“昭和,来。”
朱容烟拎着衣裙,从地上起来,款步走到皇帝身边。
“你啊!”皇帝嗔怪地瞥了朱容烟一眼。“万皇后下令将你禁足在宫中是为了让你好好养病,梅荪”皇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父皇~”朱容烟捏着皇帝的衣袖左右摇晃,又是一副熟悉的撒娇样。
皇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久久凝视着身边撒娇的女儿,带着薄茧的手一遍一遍抚过她的青丝。昭和早产,母妃也早逝,道人途经将年幼的昭和带进了万佛寺,她打小就远离皇宫,后来好不容易身子养得好了些,被接回了宫中,没过多久又偷摸着去了福亭。皇帝的眼眶有些湿润,这是他的好兄弟梅荪替他这个父皇教导起来的女儿啊。
梅荪走了,昭和是他唯一的念想了。皇帝偏了偏头,拭去欲滴的泪水。
“昭和,”皇帝长叹了一口气,“父皇知道你想去福亭调查梅荪的死因,可是”
“父皇!”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容烟打断了。
她的态度很坚决。
皇帝久久地看着他面前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儿,无奈地叹气道:“罢了,去吧,父皇准了,切记要保护好自己。”
“儿臣多谢父皇!”朱容烟忙不迭地朝着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注视着她的面容,久久没有出声。
昭和的母妃崔氏与梅荪青梅竹马,当年崔氏早逝,他对不起崔氏,如今梅荪也去了,皇帝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泪水隐入鬓发。
京城西窦家
“小姐对陈先生真好,为了迎人回来冒了这么大险!”
窦昭一面整理着手中的纸张,一面说道:“不光是为了陈先生,宋墨也好,定国公也好,都是真正的覆盆之冤。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总归是于心不忍。”
窦昭轻叹一口气,将《昭世录》翻开。
“五伯没入阁?阁老还是邬阁老?”窦昭有些诧异。
如若按《昭世录》所言,分明这一年邬阁老告病还乡,五伯父入阁,渐渐主政。
圣上改年号为奉明,也是那书中没有的事,难道我的献计真的如劈山倒峡般改变了河流的流向?可将来之种种,岂不更难预料?窦昭既欢喜又忧心。
“还有一件事!事关邬公子。”
素心将邬善一事缓缓道来。
邬阁老为了和窦家断绝联系,也是为了巩固家势,要为邬善和梁家的六小姐说亲,而邬善动了真情,一心想着窦昭,死活不肯。
“什么!你要去福亭!”顾玉大喊出声。
“嘘!你小点声。”朱容烟一把捂住顾玉的嘴。
顾玉直接扒开朱容烟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满脸都写着不赞同,他双手叉腰看着朱容烟,“你知不知道定国公之死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啊!再说,你身子骨弱,福亭路远,一路上颠簸你受得了吗!”
顾玉真是气急了,将桌面上的茶水直接倒进了嘴里,谁知那茶水竟是热气腾腾的,烫的他手上一抖,连茶带杯都打落在了地上。
“没事吧?”朱容烟慌忙上前检查顾玉的手上有没有被滚烫的茶水烫伤。
顾玉长叹一口气,背对着朱容烟摇摇头。
“琴安。”放下心来,朱容烟这才唤琴安来将打翻的茶水处理了。
整个过程里,顾玉一直背对着朱容烟,兀自生着闷气。
看着顾玉生气的背影,朱容烟轻轻摇了摇头,抿着唇轻叹一口气,她走上前握住顾玉的手腕。
“你知道的,定国公待我有如父亲,我不能坐视不理。”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朱容烟抬眸看着顾玉,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顾玉盯着那双含泪的眸子许久,终于他还是应声了,他总是舍不得她伤心的。
圆润的指腹轻柔地拭朱容烟眼角的泪珠,“一定要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