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深高,是后宫女人一辈子也越不过的高墙。
朱容烟开了屋门,遣人在院中摆了一张躺椅,躺在上面颇为悠闲。阳光细碎地洒下,纸糊的圆扇轻搁在脸上遮挡直射的光影。
顾玉蹑手蹑脚地走近,小心地将朱容烟搁置在脸上的圆扇拿了起来。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乌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凤不来。”顾玉念出圆扇上的笔墨,道:“你这字写得倒是潇洒。”
朱容烟伸出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微眯着眼,问:“你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顾玉一个眼神,琴安会意连忙在朱容烟的躺椅旁安置了一个座椅。顾玉一屁股坐在软乎乎的座椅上,还上下扒拉两下,满足道:“你别说,你这儿的座椅还真是舒服。你这一病,陛下和姨母是真心疼你啊。啧啧啧!我前几天去景钰宫里都没有这般软乎的座椅。”
朱容烟闭目养神,顾玉这不着调的性子这么多年来她也早就习惯了。
等到那新奇劲儿过了,顾玉凑在朱容烟旁边一老一实地将他如何借着去找景钰的借口溜入宫中,又是如何从隔壁的宫苑爬进来的交代出来。
朱容烟听罢,轻叹一口气,真不愧是京城第一纨绔公子哥,万皇后真是将这个侄子纵容得没边儿了。
耍完宝儿,顾玉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和朱容烟唠嗑道:“最近身子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请太医来再给你看一看?”
朱容烟接过顾玉剥的橘子,细嚼慢咽,说:“不妨事,太医早间来过了,翻来覆去也不过就是那几句话,静养静养,还是静养。”
朱容烟撇了撇嘴,顾玉轻笑一声,拿起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汁水,说:“你啊,这么多年在福亭劳心劳力的,借着这个机会多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顾玉笑着捏了捏朱容烟的鼻尖。
朱容烟一把将顾玉在她脸上作乱的手拍开,睨了顾玉一眼,嗔道:“你小子干嘛呢!”
“沾了橘子汁的手别碰我昂!”朱容烟瞪着眼警告道。
顾玉气笑了,他“噌”得站了起来,不经意挡住了直射在朱容烟眼睛上的阳光,阴影覆下,朱容烟半眯着的眼睛睁大了,耳边听着顾玉颇为好笑的辩解。
“我这,我可是用手帕擦干净了!你个良心的!我这橘子也不知道是剥给谁吃的,没心没肺的家伙竟然还嫌弃我!”
顾玉气呼呼地抱紧自己,背对着朱容烟兀自委屈。
“顾玉。”朱容烟轻轻扯出顾玉的衣角,一晃,又一晃,顾玉这次倒是铁了心要逗一逗朱容烟,死活就是不如了她的意。
朱容烟眼珠子在眼眶中骨碌骨碌转了两圈,她收回了手,捂着胸口,“咳咳!咳咳!”
果不其然,顾玉急忙转过身来就要让琴安去唤太医。
看着顾玉满面的急色,朱容烟心口一动,有些愧疚。
“顾玉,我没事,逗你玩的。”朱容烟抿着嘴唇,垂眸。
顾玉如释重负地叹一口气,无奈地看着朱容烟,怎么办呢,自己看上的能怎么办?宠着呗,谁让自己被这个小祖宗拿捏得死死的呢。
“下不为例。”
顾玉难得板起一张脸来,却也是装的。
“好!”
朱容烟抬起头看着顾玉,笑面如靥,眼睛亮晶晶的,晃了顾玉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