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脑子'轰'的一声，瞬间炸开。脚发软，身欲倒，晴儿忙扶住她。耳侧全是'嗡嗡'之声，公公似乎仍在说话，小燕子却一句都没有听见，只想着。
（独白）我究竟做了什么孽，老天竟对我一丝垂怜也无？
待小燕子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坐在屋中，却依旧一副茫然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小燕子怎么成这样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晴儿看着紫薇回答道。
丰绅殷德求皇上指婚小燕子。
好格格！你可别吓我！
小燕子无力地指了指茶杯，金锁忙端过来，让小燕子喝了几口。小燕子只觉茫茫然，空落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永琪呢？
公公说永琪刚听完，拔脚就跑了，只交代下让我看好小燕子！
小燕子！你先莫急，皇阿玛这不还没有点头吗！
小燕子静默了好半晌。
不能这样，事情绝对不能这样！
现在对晴儿和紫薇说。
我出去一下，你们不必担心，小燕子飞奔出来漱芳斋来到御书房，刚好撞到出来的公公。
请公公你仔细把今日的事情从头到尾，一点一滴地讲一遍，连皇阿玛的一个眼神也要告诉我！
大公子来了后，奴才前去奉茶，端了茶盘进去时，大公子正跪在地上，对皇上说……还珠格格也到了婚嫁的年龄，她性格温顺知礼，品貌俱是出众的，所以斗胆，想求皇上作主，将她赐给臣做妻子！皇上静默了一会才说，还珠格格在朕身边多年，一直尽心尽孝。朕本想再多留她一段时间，待明年再给她指门好婚事，也不枉她服侍朕一场。今日事出突然，朕要考虑一下……然后，奴才茶已上好，再没有道理逗留，只能退出！因当时心中震惊，怕脸色异常，让皇上和大公子瞧出端倪，一直都未敢抬头，所以不曾留意过皇上和大公子的神情。
（独白）细细琢磨过去，丰绅殷德的心思我倒是大概明白，不外三个原因，一是皇阿玛，二是蒙古人，三是势力之争，而其中蒙古人的因素显然居多。却对皇阿玛的心思一丝头绪也无，如果皇阿玛准了，我该如何，难道真要嫁给丰绅殷德吗？或者抗旨吗？难道真要如龙八所说预备三尺白凌吗？难道这就是老天为我预备的结局吗？
小燕子想着想着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转身奔跑起来，眼泪却不争气夺眶而出。
晚上紫薇执意要守在小燕子屋中，小燕子无力地道。
放心去睡吧！难道你还真怕我夜里悬梁自尽吗？皇阿玛既然还没有点头，那事情还没有到绝路，再说了，即使到了绝路，我也不甘心就此认命！你容我一人静静！
紫薇见小燕子话已说至此，只好回了自己屋子。小燕子躺在床上，前思后想，眼泪又汩汩而落。
当年看永琪赐婚时悲怒交加，如今才知道何止是悲怒，更是彻骨的绝望！
小燕子披衣而起，缓缓走到桂花树旁，想着丰绅殷德往日的嘴脸，再想着他先前调戏惜惜的样子，只觉恶心之极，抱着桂花树，脸贴在树干上，眼泪狂涌而出。
我是不是全错了？我的坚持是否最终害了自己？不管龙八，永琪，或是班杰明，都比嫁给丰绅殷德强！
思一回，哭一回，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初白。
格格怎么只穿着单衣？
开门而出的金锁一面惊叫，一面几步跨过来扶小燕子，刚碰到小燕子身体，又叫道。
天哪！这么烫手！小燕子到底在外面待了多久？
小燕子晕乎乎地被她扶到床上躺好，金锁一面替小燕子裹被子，一面道。
格格，你再忍忍，我这就去找太医，通知五阿哥！
金锁服侍着小燕子吃了药，人又昏沉沉地迷糊着了。说是迷糊，可金锁在屋子里的响动小燕子都听得分明，说清醒，却只觉得眼皮重如山，怎么都睁不开。不知道躺了多久，嗓子烟烧火燎的疼着，想要水喝，张了张嘴，却出不了声。觉得有人好似坐在身旁，却手脚俱软，提醒不了她，只是痛苦地皱眉。
要水？
一个男子的声音，说着就揽了小燕子起来，将水送到了嘴边，一点点喂给她。喝完水，他又扶着小燕子躺好，低头附在我耳边道。
皇上既然还未下旨，事情就有转机！
小燕子这才辨出来是尔泰的声音，心中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尔泰用手帮小燕子把眼泪擦干道。
别的事情都不要想，听太医嘱咐，先养好病！其他人被我命人支开了，估摸着就要回来，我不好多待！
尔泰说完，帮小燕子把被子掖好后开门离去。
吃了四道药，紫薇晚上又多加了被子替小燕子捂汗，到第二日时，虽还头重如山，声音嘶哑，烧却已经退了，人清醒了不少。昨日一天一直未进食，今日中午，金锁才端了清粥，喂给小燕子用。用完后，她服侍着漱了口，又替小燕子擦了脸，收拾了食盒子出门而去，还一面嘱咐道。
我去去就回！
大睁着眼，盯着帐顶。
如果皇阿玛真有意赐婚，我究竟能做些什么，才能让皇阿玛不把我赐给丰绅殷德呢？老佛爷还在祈福下月回宫，如果我能熬到那时候，皇阿玛应该就不会赐婚了！可如果皇阿玛真有意，我怎么可能拖那么久？
小燕子正在琢磨，忽听得推门声，想是有人回来了。小燕子未加理会，仍在前思后想。
看着比昨日好些了！
小燕子忙侧头看去，班杰明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小燕子。小燕子撑着要坐起来，他忙拦住道。
好好躺着吧！这里没有外人！
班杰明说完，随手拽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他静了一会，忽地蹲在床边，在小燕子耳边低声说。
知道丰绅殷德为什么要娶你吗？因为你是宫里格格当中势力最强的一个，奏章今日刚到！他消息倒是灵通！
班杰明低低冷哼了一声说。
其中曲折改日再和你细说。今日只问你，可想嫁给丰绅殷德吗？
小燕子摇摇头。
龙八现在不方便过来看你！他让我转告你，想办法在皇阿玛面前拖几天，十天左右，事情就会有转机！
班杰明说完，他又坐回了凳子上道。
尔康也想过来看你，不过想你正病着，恐怕不耐烦见人，就只让我代劳了！
小燕子心中又是惊又是喜，只是拿眼盯着班杰明，他坚定地点点头，小燕子带着哭音道。
多谢！
嗓子怎么烧成这样了？和鸭子一样了！
小燕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心中太过苦涩，终只是静静地看着班杰明，班杰明起身道。
我回去了！这几日恐怕都不能来看你，照顾好自个！
班杰明前脚刚走，紫薇就端了一碗冰糖秋梨进来。
你不去向皇阿玛请安吗？
令妃娘娘知道你病了，特意让我照顾你，说皇阿玛那边她解决！
紫薇说完，想喂小燕子喝糖水。
不想喝！
喝一些吧！这个最是润嗓子了！
小燕子摇摇头，示意她拿走，紫薇又劝了几句，见小燕子一无反应，只好搁到了一边。
（独白）这个转机究竟是什么呢？而且尔泰只是说转机，就是说并不一定就会如何！不过至少现在有条路暂且可以走了！如果只拖几天，应该还是可以，即使皇阿玛要给我赐婚，也不可能就急到我病中就下旨，让我带病接旨的。想着心稍微安定了些！
小燕子正暗自思量，金锁端了药进来，搁在桌上后，扶小燕子起来。小燕子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坐在她身边说。
金锁，这药我是不能喝的！
金锁惊诧地看着小燕子，紫薇看着小燕子低声说。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是姐妹相待的，也不瞒你！你应该能猜到小燕子是不想嫁给丰绅殷德的，眼前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借病先拖着，但又不可能装病，外人一问太医就什么都知道了。所以药你照常端来，再避过人倒掉。
金锁咬着嘴唇盯了小燕子半晌，最终点点头，小燕子笑着握握她的手，她却猛地侧转头拭泪，双肩微微抽动！一面低不可闻地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连小燕子这样的人都…
（独白）唉！我将来又是什么命运呢？待到年龄时，请从皇阿玛指婚，以我的出身能依靠谁呢！如要共侍一夫，女人间争风吃醋，那是何等的难堪？
"女人是水做的"，那是因为这个宫廷除了"从父，从夫，从子"的三从。
再没有给女人别的出路，个人的坚强在整个男权社会中，只是螳臂挡车，女人怎能不落泪？
小燕子昨天虽然一整天没有吃药，但今日感觉还是好了一些。
（独白）估计是我平日常在院内跳绳，还经常在临睡前做仰卧起作的缘故，当时只想着健康最重要，我一个人在宫里，万一病了吃苦的是自己。看《红楼梦》，一个小小的伤寒也有可能随时转成痨病的绝症，不是不可怕的。所以一直有意识地保留了锻炼的习惯，可如今却开始后悔。特别是当太医诊完脉后，笑对说，格格平日保养的好！再缓四五天，好好调理一下应该就大好了！心内苦痛之极，脸上还得装做闻之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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