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风生

四周只有风刮过的声音，无边的压力紧裹着小燕子，心中正害怕，忽看见前方一点隐隐的灯光，来不及多想，提步就向灯光跑去。一路踉踉跄跄，却也顾不上，只想赶紧抓住那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和温暖。

跑近了才看清，原来是永琪打着一盏灯笼正在慢步而行，一身竹青长袍，随风猎猎而舞。永琪见是小燕子，停了脚步，朝她温柔一笑。看到他温润如玉的脸和谦谦笑容，小燕子的恐惧、惊惶、茫然一下子消散。心中一安，喜悦地叫道。

正要走过去，忽地一只箭疾飞而来，打在灯笼上，在烛光灭去的瞬间，永琪脸上的笑容竟带着几分凄厉绝望，无限哀凄地目注着小燕子，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小燕子只觉撕心裂肺之痛，大叫一声。

小燕子猛地坐起，睡在屏风外面的永琪忙冲了进来。

小燕子心不停地颤抖，身子也在不停地颤抖，永琪搂着她柔声叫道。

那个笑容！那种目光！小燕子猛地的抱着他。

永琪什么也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回抱着小燕子。

过了好一会，小燕子才慢慢缓过来，对永琪说。

小燕子向他摇了摇头，躺了下来。永琪替她盖好被子，静静退了出去。

小燕子在黑暗中大睁着双眼，再不敢闭上眼睛。凄厉绝望的笑容，无限哀凄的目光，拼命地想驱散这副画面，却越发清晰，在被中缩成一团。思绪翻腾，在围场初次相见时，他谈笑款款；秋叶飘舞中他逼我答应时的冷酷声音；漫天白雪中一身墨色斗篷，陪我慢行时沉默的他；捂着我的手时，深情款款的他，盛满哀伤希冀的眸子；桂花树下温暖如春阳的笑容；散发着百合清香的签纸…

一夜无眠，听到外面紫薇的响动知道她起来了。小燕子心中已拿定注意，掀被而起。紫薇看见小燕子，脸色震惊地说。

小燕子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淡淡笑道。

细细描好黛眉，涂匀胭脂，戴好耳坠，脸色是胭脂都无法掩盖的份外苍白，眼睛却是格外的亮，黑滢滢的瞳孔中象是两团小小的火焰在其中燃烧。对着镜中的脸孔妩媚一笑，喃喃说。

清晨小燕子快到永和宫，脚步不觉缓了下来。虽已拿定注意，可事到临头，心里还是挣扎不甘。但想着他这三年来点点滴滴的照顾付出，还是一步步挪到了他的庭院。

掀帘而入时，宫女正在服侍他用膳，两只手都不便利，只能由宫女代劳。永琪看小燕子进来，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小燕子。小顺子低头立在他身后。小燕子和他默默对视了半晌，朝他微微一笑，上前几步，对着宫女吩咐道。

宫女飞快地瞟了眼永琪，躬着身子快速退了出去。小燕子拖了凳子坐在永琪身侧，一手拿起筷子，一手端着小碟，夹了菜送到他嘴边。

永琪幷未张口，只是默默凝视着小燕子，眼睛里隐隐含着一丝不安。小燕子把菜放回小碟中，嫣然一笑，柔声问。

永琪瞅着小燕子说。

小燕子温柔地目注着他，嘴边含着笑，把菜夹起，又送到他嘴边。永琪看着小燕子的眼睛，知道那里面现在除了温柔还是温柔，他一下子笑起来，张嘴吃了菜。吃了两口，突然叫道。

小顺子匆匆而进，他笑说。

小顺子踌躇着说。

一面说着，一面只是瞅小燕子。

永琪笑斥道。

小顺子一听，再不敢多言，退了出去。不大会功夫，托着着一壶酒和两个酒盅进来。

小燕子站起接过托盘说。

小顺子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躬着身子静静退了出去。

小燕子倒好酒，送到他嘴边，他笑看着她，往日黑沉的眼睛变得很是明快，点点笑意飞溅出来，映得脸色更是晶莹如玉。这么毫不掩饰的快乐！小燕子心中一动，那几丝不甘也被融化少许。

小燕子一直凝视着他，刚进来时的淡定镇静通通消散不见，不好意思再看他的眼睛，转过视线，含笑嗔道。

永琪忙就着小燕子的手，慢慢饮了一杯，小燕子自己也饮了一杯。

服侍他用完膳、漱完口，净完手，小顺子把杯盘都撤了下去。小燕子摆好垫子，让他靠好问。

永琪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睛瞅着小燕子，看拗不过他，再说现在也不想逆他的意，坐到他身侧说。

永琪笑笑地看着小燕子，轻轻叹了口气说。

小燕子脸微烫，侧低着头，没有说话，心里泛起几丝甜，女人都禁不起甜言蜜语的。

永琪往小燕子身边凑了凑，小燕子赶忙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他低笑了两声，没有再动，只觉得他视线一直凝在她脸上，心里甜蜜中夹杂不安。静默中压力越来越大，猛地站起来说。

小燕子笑了笑，正要走，他又说。

小燕子停了脚步，看着他。

小燕子点点头。

小燕子一面想着，一面出了永和宫，他在身后柔声说。

走在六月的蓝天下，小燕子半仰头直盯着天上的云朵。

小燕子心中半带着苦涩，对自己说。

小燕子泡在滴了玫瑰露的浴桶中，缭缭香气中闭着眼睛想。

小燕子直到觉得自己全身已有了玫瑰若有若无的香气，才缓缓起身。除了日常梳的发式，其它的发式都梳的不是很好，不过费了半天功夫，一个娇俏的发式还是挽好了。看看倒是值得费这许多时间的。用青盐和自制的简单牙刷漱了口，又特地含了一口兑了水的玫瑰露，过了半晌，才吐出。

一切收拾停当，揽镜自照。

小燕子刚出门，一个圆圆脸的蒙古姑娘跑来说道。

丫鬟疑惑地看了看小燕子，转头匆匆跑了。

进了永琪的永和宫，心中还在想着。

永琪正侧靠着摆弄棋子，看小燕子进来，毫不掩饰地盯着上下打量了几眼，眼里满是笑意，示意她坐到他对面。

永琪一面吩咐小顺子。

小燕子心中一叹，静默着，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用完膳，小燕子给永琪念了会子书，跳跃的烛光下，他脸色平静，并无平日常常挂在嘴角的笑，但眼睛里却满是欢欣喜悦，偶尔抬眼看他，总是对上他笑若春水的眼睛，心一跳，又匆匆低头继续念书。

小燕子起身告退时，永琪倒没有再留。只是拉住她的手，双手合握在手心，静静握了好一会，然后放她离去。

一日下午，特意等到晴儿一个人时，小燕子笑着上前，晴儿挥了挥手让宫女们退下。

两人随意走着，晴儿笑问。

小燕子嘴边含着笑，没有吭声。

晴儿过来揽着小燕子胳膊说。

小燕子笑着斜睨了她一眼道。

晴儿轻轻推了小燕子一下，撅着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