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目光穿过重重宫阙,落在远方的群山之间。微风拂过,她的衣袂轻轻飘动,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过去。那一年,她才十七岁,正是豆蔻年华。秦昭襄王三十一年,战乱频繁,秦国的铁蹄踏遍了魏国的大地。她的父亲,白起,作为秦国的战神,率领大军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而她,却在那场战乱中,遇到了赵括。赵括,自己的青梅竹马同门师兄弟,赵国名将赵奢之子,风度翩翩,意气风发。他们在一处山洞中,那是她和他唯一的避风港。山洞里昏暗而潮湿,但他的眼神却如同星辰般明亮。他们相视一笑,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月光透过山洞的缝隙洒在地上,如银霜般洁白。她缓缓脱下素衣,献身于他。那一夜,他们缠绵悱恻,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融为一体。她的心中充满了甜蜜与期待,仿佛未来的一切都将是美好的。然而,命运却并不如她所愿。次年,白起再次出征,大败赵韩魏三国联军。赵国的军队在长平之战中惨败,赵括也在那场战役中战死。消息传来,她的心如被利刃刺中,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而赵括的家族,却将所有的仇恨都归咎于她,认为是她的父亲白起导致了赵国的惨败。国仇家恨之间,赵括的家族将她赶出了赵国。她独自一人,带着满心的伤痛回到了秦国。她的父亲白起,为了她的婚事,将她软禁在府中,不让她外出。她知道,父亲是为了保护她,但她的内心却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数月后,她即将与悼太子大婚。然而,命运却再次捉弄了她。她发现自己怀上了赵括的孩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肚子渐渐隆起,这个秘密再也无法隐藏。那一天,父亲白起发现了她的秘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她被打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上。父亲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她的耳边炸响:“你这个逆女!我白冥氏怎么会有你这子孙!”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但是年少如她却倔犟的一声不吭。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秦王知道,不仅是她,整个白家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她沉默的跪在地上,低声说道:“父亲,我知道这是我犯的错,我会承担所有责任,至于王上要杀要剐,我绝不后悔……”白起的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件事情,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你……你必须将这个孩子打掉。”她的心中一震,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舍。她知道,这个孩子是她与赵括唯一的念想,她怎么可能忍心将他打掉?“父亲,女儿求求你,让女儿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哪怕我一辈子都不见他也行。”她低声哀求,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白起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不行。这件事情,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必须听我的,将这个孩子打掉。”她的心中一片冰冷,她知道,父亲的话是不容置疑的。她缓缓低下头,泪水浸湿了衣襟。她知道,她必须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否则,整个白家都将陷入危机之中。“好,我听你的。”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白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说道:“英儿,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也不想逼你。但是,这件事情关系到整个白家的安危,你必须明白。”她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她知道,她必须为了白家做出牺牲。她缓缓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说道:“父亲,我会听你的。”白起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他点了点头,说道:“去吧,我会安排人帮你处理这件事情。”秦王的宫殿巍峨壮丽,金碧辉煌。白起站在殿前,心中充满了矛盾和不安。他的眼神坚定而复杂,似乎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挣扎。他深知,自己即将做出的决定,不仅关系到女儿的未来,更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安危。“大王,臣有要事启奏。”白起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大殿之中。秦王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扫视着白起。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威严,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白将军,何事如此郑重?”白起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王,臣的女儿白英,原本与太子殿下订有婚约,然而近日,她却因身体不适,无法如期完婚。”秦王的眉头微微一皱,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身体不适?这可是大事,关系到太子的婚事,你可有把握治愈?”白起心中一紧,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大王,臣已经请了最好的医者,他们都说白英的身体需要时间调养。臣愿以军功为质,请求大王延迟婚期,待白英身体康复,再行大礼。”秦王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他深知白起的功绩和地位,也明白白起的请求并非无理。然而,太子的婚事关系重大,他不能轻易答应。“白将军,此事关系重大,容朕再思量思量。”秦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白起心中一沉,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跪下,深深叩首:“大王,臣愿立下军令状,若白英不能如期康复,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秦王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他深知白起的忠诚和勇猛。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朕给你三个月时间。若白英届时不能康复,你可自行安排。”白起心中一松,他知道,这是他争取到的唯一机会。他再次叩首:“谢大王恩典,臣定不负大王所托。”秦王挥了挥手,示意白起退下。白起缓缓起身,走出大殿。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不安,他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将是白家命运的关键时刻。白英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体虚弱得几乎无法动弹。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苍白,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她的心中却依然无法平静。她的孩子,那个她怀胎十月、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竟然被自己的父亲白起遗弃了。她还记得,当她躺在产房中,忍受着剧痛生下孩子时,白英躺在产房的床上,身体被汗水浸湿,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助。四周的侍女们忙碌着,汗水也顺着她们的脸颊滑落。白英紧紧抓住床沿,指甲几乎嵌入了木头中。“小姐,再用力一点!”接生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白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她的身体在剧痛中颤抖,仿佛要被撕裂开来。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她,哪怕只是握着她的手。“啊——”白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她的身体在疼痛中扭曲。终于,一声清脆的啼哭在产房中响起,那是一个新生命的到来。白英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多么希望能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眼。然而,当她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我的孩子呢?”白英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她艰难地转动着头,试图寻找孩子的身影。接生婆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缓缓走到白英身边,低声说道:“小姐,孩子已经被老爷抱走了。”白英的心中一震,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一盆冷水浇透。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接生婆轻轻按住了:“小姐,您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她的内心充满了期待和喜悦。她多么希望能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眼。然而,当她终于生下孩子,却被告知孩子已经被父亲抱走了。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父亲,我的孩子呢?”她虚弱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白起站在床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英儿,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孩子的事情,我会处理的。”白英的心中一震,她感觉到父亲的话语中藏着什么。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父亲轻轻按住了:“英儿,你别动,好好休息。”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她知道父亲一定有事情瞒着她。她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多么希望能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眼。“父亲,求求你,让我看看我的孩子。”她低声哀求,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白起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英儿,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不适合见孩子。你先好好休息,我会安排人照顾他的。”白英的心中一片冰冷,她知道父亲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她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多么希望能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眼。咸阳的夜,总是带着几分清冷。月光洒在白英的窗前,映照出她苍白的脸庞。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不想等待。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这是白家人为了掩盖她的身体状况而特意准备的。白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腹部,那里已经微微隆起,却再也听不到心跳声。她的孩子,被她的父亲白起强行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那一夜,白起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酷,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柔情,只有冰冷的决绝。“英儿,你睡了吗?”门外传来白母轻声的呼唤。白英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白母推门而入,看到女儿依旧躺在床上,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白英的手,那手冷得像冰。“英儿,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这样折磨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白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白英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冷漠:“娘,您不用说了,我心里的事,你们谁也帮不了。”白母叹了口气,她知道女儿的怨恨,可这一切又何尝不是无奈之举呢?白起是秦王的得力大将,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家族的荣辱。而白英的婚事,更是秦王亲自指派,不容有失。“英儿,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秦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我们白家恐怕……”白母话未说完,就被白英打断。“为了我好?”白英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他为了我好,就把我孩子的命都不要了?他可曾想过我的感受?”白母被女儿的话噎住了,她知道白英说的有道理,可白起的决定又何尝不是出于无奈呢?白家的荣耀,秦王的威严,这一切都压在了白起的肩上。“英儿,你父亲也很难,秦王的婚事,我们不能退,只能拖。你身体有恙,这婚期也只能往后延,等你身体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白母轻声安慰着,可她自己也知道,这些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白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的心中充满了怨恨,怨恨父亲的无情,怨恨秦王的霸道,更怨恨自己的无力。她只是一个女子,却要背负家族的荣耀,承受这些本不该属于她的重担。门外,白起站在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他听着屋内的母女对话,心中也是一片苦涩。他何尝不知道白英的怨恨,可他又能如何?秦王的命令,他无法违抗,白家的荣耀,他不能不顾。“将军,王上又派人来催问小姐的病情了。”管家的声音打断了白起的思绪。白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我知道了,去回禀王上,就说小姐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婚期只能再往后延。”管家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白起望着天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白英能早日康复,也希望秦王能早日收回这道婚事的旨意。屋内,白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知道,她的父亲也在为难,可她的心却无法释怀。她的孩子,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却被无情地夺走了。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原谅父亲,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走出这段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