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问我问题前，能不能先把衣服穿起来？”

龙皇那有些古怪的声音响起，让龙娃顿时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

他这才想起来，先前因为太过震惊与害怕，以至于都忘了穿衣服。

凤娃也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之前被龙皇的威严吓得脑海一片空白，一时没管那么多，当即捂住了眼睛，脸颊微微晕开了几丝红润。

龙娃干笑一声，随即心念一动，身上真气涌动开来，形成了一件黑衣。

他先前脱下的衣服也是真气化成，因为曾在灵境洞天被雷霆摧毁过身躯，原本材质不错的衣服直接被烧至殆尽，唯有以真气来遮挡。

“咳咳，记得弄牢一点，特别是裤子，我怕你打架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走光了。”

龙皇轻轻一咳，不怀好意地提醒道。

龙娃听得脸一黑，差点有骂人的冲动，但想到这是他需要敬仰的老前辈，只好微微咬牙，忍了忍了。

凤娃在一旁瞅见他黑锅一般的脸，差点笑出声来，在她的印象里，这龙皇前辈是极少数能让龙娃如此吃瘪的人。

“咦，龙小子你衣服化得还真精致啊，竟然还有扣子，我能拽一下看看吗。”

龙皇这句好奇的话刚说出来，龙娃额头上的青筋直接跳了一跳，拳头都握紧了，但他还是强行忍住，勉强礼貌地笑着说道：

“不行啊前辈，我怕您力气太大，一下拽散了。”

龙皇似乎咂了咂嘴，遗憾地说道：“真小气，还想好心帮你小子检测一下衣服强度。又不是拽裤带，不识好龙心啊！”

龙娃这一刻差点气得抓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原本温雅和蔼的光明神师傅一聊到真龙族就不愿多提，谁提跟谁翻脸，敢情是因为有这位存在啊！

光明神的威名传遍天人两界，受人神仙佛一齐敬仰，估计也被这龙皇前辈如此笑言调戏过。

他不敢想象那副画面，当所有生灵都在尊师傅为“光明神大人”的时候，只有龙皇一口一个“死老头”，那个场景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他深深和师傅的崩溃内心感同身受了，这才几句话，就能让他近乎失态，差点在自家凤娃面前丢了面子。

“龙小子，你可别乱讲话啊，我在外人面前可给死老头面子了，只有私下才会这样喊。”

龙皇不满的声音响起。

糟糕！

龙娃这才想到，龙皇能知晓他内心所想。

“咳，那您在外人面前怎么称呼师傅？”他连忙转移话题，轻轻撑鼻一咳，试图掩饰尴尬。

“光明老头。”

“扑哧。”凤娃不小心笑出了声，她终于绷不住了，差点要被这位老不正经的前辈给笑死在这里。

“那个，前辈，我们还是来聊聊殒龙空间的话题吧。”龙娃脸黑黑的，真的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了。

“噢，小子你想问这片结界空间的由来对吧。”

“对，这个问题让晚辈好奇了很久了。”

“让我想想怎么说，嗯...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前辈，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估计毛都没长齐呢，而且一万岁以下都算小孩子哈。”

“...”

凤娃连忙开口打圆场，搂住了脸越来越黑的龙娃，笑着说道：“前辈，您别打趣龙娃了，您看他脸都要黑成炭了。”

“噢噢，不好意思哈龙小子，一千年没跟人说过话了，一时太激动了。”龙皇似乎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凤娃歪了歪脑袋，内心对这个龙皇前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竟然自降身份像一个小辈这样...道歉和解释？

就算是开玩笑的，也没有几个老前辈能做得出来。

龙娃也有点懵了，随后连忙摆手：“前辈，您不用这样说，小子我很愿意陪您这样聊天...”

“真的吗，那太好了。龙小子你脸这么黑，不用修炼祖龙诀了，倒是可以转修黑龙大法。”

“咦，怎么脸更黑了，没事，我这儿还有进阶版的...”

凤娃只好极力忍着笑，拽了拽了差点气得七窍生烟的龙娃，示意他不要开口了，让她来问。

“前辈，请问是您开辟了这一方空间结界吗？”

她声音清脆悦耳，极为礼貌。

“哎哟，凤小丫头的音色真中听。”

“你说得没错，的确是我创造了这片空间。”

凤娃听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殒龙空间覆盖面极其庞大，堪比整片玄域。不过她想想后也释然了，这等通天手段也唯有龙皇这等人物可以办得到。

龙娃也同样面露惊讶，他虽然曾经猜过这个结果，但知道真相后还是吃了一惊。虽然龙皇说话比较大大咧咧，老不正经，但实力简直恐怖得超出想象。

先前的画面里，龙皇举手投足间万千大星都为之湮灭成尘，这种通天伟力太过震撼人心，惊叹不已。

龙皇接着开口，讲述起过去的事情。

“千年前，我曾在星空之上突破渡劫，但遭到了魔殿暗中狙击。”

“魔殿有备而来，足足出动了三位魔君，每一位实力都堪比当时的我。”

“他们铁了心，想把我围剿在星空中，让我饮恨而殒。”

“呵，可这群狗娘养的怎么想得到，我在绝境中拼死突破，极致升华，接着将这三条老狗全部宰了，一个不剩。”

“但是，魔殿并没有放弃，他们耗费了不少代价，祭出了一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王，前来杀我。”

“我刚刚突破成功，根基不稳，再加上先前大战的消耗，对上这等可怕的人物自然无法轻易战胜。但我毕竟与他同一境界，所修得还是顶尖龙族之法，他也很难将我彻底斩杀。”

“那一战，从界外星空打到了圣界，又打到了天界，最后来到了人间界。”

“他是故意把我引到人间界的，想把战火烧到这里。可我又不得不去，若是不去的话他必定大肆屠杀苍生生灵，我必须要去阻拦。”

“魔殿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先是用调虎离山之计引走了最强的凤凰一族，然后在那时大举进攻人间界，想配合着那位王把我和人间界一起灭掉。”

“但凤凰一族早有防备，提前请来了那个时代六大最强者中的四位，坐镇神空大陆，狙击前来进犯的魔殿。”

“同样，还有来自人间界五湖四海的修炼者组成的一支大军，原地待命，准备抵挡即将到来的邪魔。”

“那一战惨烈到了极致，天地间血火纷飞啊，大陆上无数修炼者殒落在这里，却很少有人退缩，一波波向前怒吼冲着，带着满腔悲血与魔殿大军死战到底。”

“那四位最强者更是杀得满身是血，近乎疯狂，立誓要将魔殿阻拦于此地，不让他们进犯人间半步。”

“但是，魔殿的准备太过充分，他们提前打通了一波波空间节点，使魔障大军无穷无尽地涌来，杀了一波又来一波，让局势慢慢陷入十分不利的境地。”

“神空大陆地理位置太过偏僻，其他地方的修炼者很难第一时间支援过来，因此恶性循环下去，我们的人越来越少，敌方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的关头，我自损万载修为，打破禁忌法则，以自己的身躯化为一片巨大的结界空间，将所有的魔殿大军都镇杀在里面。”

“那四位最强者明明能活下来，却执意牺牲了自己，各自镇住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使得没有一尊魔逃出这片空间。”

“那位王也被我强行封印住，镇压了千百载，直到如今。”

龙皇微微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说完了。

而龙凤两人在此刻还没有回过神来，依旧微微发愣，沉浸在这段悲壮的故事里。

龙皇的话语低沉且有力，一改先前的玩世不恭，看似只是陈述了一段事实，却是让人心生一幅幅真实的画面。

这些画面不断放映在他们的脑海里，栩栩如生，身临其境，宛若真正经历了那个时代一样。

他们似乎看到了一尊可怕的神龙，身周的万丈光芒照耀了无垠的星空，在绝境中发出一声惊天怒啸，震动了数个大世界，将那三道巨大的魔影撕得粉碎...

他们似乎看到了星空深邃的尽头升起一道模糊的身影，散发着不可战胜的威压，眸光撕裂了宇宙海，滚滚魔气染黑了大片星河，压抑到令人窒息...

他们似乎看到了一片荒古的战场，看到了魔障大军遮天蔽日压境而来，嗅到了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听到了万剑出鞘的嘶鸣声，和先民们不屈不灭的怒吼...

无数可歌可泣的人杰英雄前赴后继，无畏无惧，战死在那片荒原上，流尽最后一滴血，耗尽最后一丝神力，只为了守住脚下的疆土，誓不让邪魔污染这神圣的人间。

他们最后看到的，是四位时代最强者决意燃烧了自己，各镇一方，强行将邪魔大军逼在一起；随后龙皇那浑身染血的庞大龙躯猛地冲天而起，发出了一声气壮山河的悲啸，接着身躯化为万千光芒，将一切全部镇压下来...

就此，天地间一切归于平静，似乎只剩飘落的点点血雨，和呼啸而过的悲凄冷风。

画面伴随着一道巨大结界的生成，而慢慢消散。

两人也缓缓回过神来，思绪也从遥远的太古重返现实，却还是有些头重脚轻，恍惚不已，似乎亲身经历了这一切。

一股沉重的复杂情绪不断泛滥于心。他们说不清里面的成分，似乎有着无尽的悲痛，哀伤，愤懑，还有数不清的敬意暖流。

他们都知晓了，眼前的龙皇竟是做出了如此天大的功绩，用巨大的代价以身化空间，镇杀了万千邪魔，甚至将一尊不可战胜的王封印了千载岁月。

两人的眼里不约而同露出了敬佩之情，这份敬仰发自内心，崇高到了最顶点。这是他们以身作则的前辈，守护住了万千生灵的安危。

“咳，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一贯脸皮较厚的龙皇居然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我只不过是一道缩影罢了，还有千千万万战死疆场的修炼者，他们才是最值得敬佩的。”他这样说道，伤感不已。

只是龙凤内心都清楚，平时大大咧咧的龙皇是此刻真的难受了。他丝毫不邀功，明明做出了最大的功绩却不肯领受，只将这份功劳给了无数死战到底的先民。

他们被深深触动，只觉得内心不断颤抖着，那如汪洋般的敬意更加浩瀚。

“可惜了那四个后辈小子，真是惊才艳艳啊，当属千古人杰，是那个时代的希望。若是再给他们一两个纪元去修炼，不知道要进步得多么恐怖。”

“我不想让前途光明的他们牺牲在这里，在情况不妙的时候跟他们传音，让他们带着其他人一起走，我自己来强行镇杀邪魔...”

“但他们说什么都不肯，非要留下来断后，掩护他人撤退，直到死在这里为止。”

“四个傻小子啊...要是能活到现在，我非得狠狠骂他们一顿不可。”

龙皇的声音明明充斥着埋怨，却是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纵使千年过去，这份悲哀的情绪都没有磨掉几分，在他的脑海里依旧鲜活，依旧沉重。

“对不起...不该让您回忆起这些。”凤娃被这份情绪感染，眼眶都微微泛红了，伸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声音略有一点哽咽。

“前辈对不起...”龙娃内心也十分沉重，情绪低落不已，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那股窒息感近乎将他抽干。

“你们两个傻子，道歉干嘛。”

龙皇似乎适应了这悲哀的情绪，满不在乎地安慰道。

“可是...”

“没事的，我还很高兴跟你们说这些，这样就能多两个人知道他们的光荣事迹了。”

闻言，龙娃微微一叹，似乎还沉浸在那片伤感的海里。

凤娃情绪也很低落，她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周的神力波动略显萎靡。

“好啦，你们不许难过了！”

“不要难过了哈！”

“好好修炼，到时候揍那群狗娘养的邪魔，妈的，把它们眼珠子都扣下来。”

龙皇安慰道，同时忍不住放了句狠话。

“噗。”

凤娃被他的话逗笑了，被这种开朗的性格所感染，内心倒是好了很多，那一缕缕阴霾也被龙皇驱散了不少，重新见到了阳光。

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那她绝对不应该沉浸在悲伤里。

“龙小子，你也别难过了，你再难过我就要拽你裤带了。”

“...”

终于，龙娃也好了起来，因为龙皇真的凭空拽掉了他一颗上衣扣子。

“喂！前辈您来真的啊！”

“哎呀，龙小子别大惊小怪的，弄掉一个衣服扣子而已，又不是扒你裤子。”

龙娃：“... ...”

凤娃：“...”

龙娃那俊美的脸庞又微微黑了起来，随后指尖涌动着一阵真气，填补上了那颗衣扣。

他似乎低低说了句什么，连离他最近的凤娃都没有听清。

“咳，某个小子注意一下心里言辞哈，我听到你在骂我了。”

龙皇警告道。

“我那么敬仰您，怎么会骂您呢？”

“小子，你是不是忘了我知道你内心所想。”

“......”

龙娃一拍脑袋，暗暗说了声该死，他怎么又忘了这一茬。

“劝你跟本大爷我道个歉。”

“老龙...呸，尊敬的龙皇前辈对不起...”

“混蛋小子你说我啥？？？”

“我说得是前...哎哟！！”

龙娃突然哀声叫唤起来，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狠狠弹了额头，他那光洁的额头上马上出现了一个红印。

凤娃则是在一旁捂嘴憋笑，欣赏着一老一小斗智斗勇，她一双美眸里倒映出龙娃一脸幽怨憋屈的样子。

她深深感到，这龙皇前辈真的是太有趣了，也许在接下来的行程里，周围都要充满快乐的空气了。

“对了龙小子，我知道你去过灵境洞天。”

“是的，老...前辈，哎哟哟。”

龙娃似乎被掐了一下，疼得呲牙咧嘴，凤娃笑着摇了摇头，揉着他的脑袋安抚了一下。

“你非要给人家前辈取外号干嘛。”

“我也不想，但我克制不住...”

龙娃一脸委屈，凤娃看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前辈，您提到灵境洞天，请问是什么意思？”

她乖巧地问道，内心也极为好奇，清楚不死丹正是从这片宝地里取出来的，自己却从来没有去过。

“还是凤小丫头乖啊。”

“因为，我要你们再去一次灵境洞天。”

龙皇的声音一出，倒是把两人都惊住了。

“但这一次去灵境，我会全程跟随与指点你们。”

听了这句话，龙娃直接松了口气，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灵境的危险，还心存几分忌惮。只不过，龙皇亲口放话要一路跟着，这倒是让他放心下来。

有这一尊绝世强者的指点，这一行程根本不用愁了。

而凤娃接着问道：“请问我们去那里，要做些什么呢？”

“带你们寻宝，找《十皇葬界录》！”

龙皇这话一出，龙娃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内心震撼不已。

未完待续

50、殒龙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