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剑天阑与三泱的神情陡然化为震惊时，龙娃的内心便一下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名字的背后定是有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否则这两人不会变化如此之大。

果然，三泱俏丽的脸庞上纠结不已，似乎想说些什么，连浑身上下荡漾着的真气都略显紊乱。刚才“龙娃”之名一出，她吓得连真气都不自禁瞬间出体，缭绕身周。

剑天阑也略有犹豫，几次开口都没有出声，显然有着一些隐情，但考虑到龙娃的心情不愿将其说出来。

能让他们产生这种前所未有的神态，这里面的隐情更让龙娃好奇了起来。他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不详之事，却必须要知道。

他绝对不愿意世人在提起神娃之名时，皆是满面震惊与恐惧。

“两位，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轻轻问道，极其小心，内心的石头缓缓悬了起来。

“那个...朋...龙娃，你真的想知道吗？”剑天阑似乎下定了某些决心，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严肃。

“我想！”龙娃毫不犹豫地回答。

“算了吧...万一只是重名呢？”三泱仿佛有些不忍，面朝剑天阑轻轻说道。

“我想，不管是不是重名，他都有知情权。”剑天阑说道，似乎在回忆着那遥远的往事。

“好吧...那，龙娃，你稍微做好点心理准备。”三泱轻轻咬了咬红唇，蹙起了柳眉，善解人意地提醒道。

看着龙娃坚定的神情，剑天阑开了口，慢慢说起了往昔。遥远的过去在他的口中，如同古老的画卷一般缓缓展开...

八百多年以前，因为凤凰一族的天大功绩，人间界普遍一片祥和，未曾遭到大范围的魔怪侵袭，天下万族都生活在和平的年代。

那时的生活，是所有人都憧憬向往的画面。没有纷争，没有战乱，苍生万物和谐共处，一片美好与安宁。

可是，这种和谐仅仅持续了百年之久，便被悄然打破了。

一对自称“东方神娃”的少男少女于一个夜里闯入神空大陆，他们身怀通天动地的功力，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将近乎四分之一的大陆人口屠灭。

那一夜，无数生灵哀嚎遍野，亿万尸骨堆积如山，满地血液汇聚江海，近乎染红了大半片一旁的“衍海”。

这等灭绝人性的惨烈之事在第二天便引起了极大的震惊与冲天的公愤，“东方神娃”四个字瞬间成为罪大恶极的代表，无数手无寸铁的人民以血泪上书天域府，请求他们帮忙剿灭这“东方神娃”。

天域为人间界的中心大陆，拥有更为广阔的面积，是最为强大与核心的地带。而天域府坐落于天域，掌管整个人间界的人族。

此事无比重大，天域府下令彻查，派出了无数绝世高手前去调查事件与安抚人心。

虽说在当时有着些许古籍记载了东方神娃在极为遥远的洪荒时期似乎连续战胜两代黑暗之神，功绩非常大，流芳了百世。

但这些古籍很快便被搜出并集体焚烧，连带着编写古籍的作者都被拉出来唾骂与鞭尸，名声尽毁，甚至牵连到了无辜的作者后人。

很快，调查结果便出来了，天域府给出的最终结果是：凶手为一对少男少女，名为“龙娃”与“凤娃”，使得近亿人死亡，三亿四千万人重伤，更有无法统计与估量地人轻伤，同时还有上亿人失踪...

此结果一出，顿时引发了极大范围的愤怒与仇恨。那时，人民激愤到就算带有“东”“方”“神”“娃”“龙凤”这六个字的人或势力，都进行针对与歧视，一时间无数无辜的人闭门不出，改名换姓。

大型宗门势力例如“东方世家”的掌门人都在那一天被逼得出来接受人民痛骂与批斗。

凤凰一族因为功绩太大而且尽数殒落，并没有多少人质疑，但消失已久的真龙族也遭到了些许攻击。

遇到这种前所未有的惨烈大事，没有人能保持冷静。无数失去家属的人民悲哭绝望，上吊吞毒，欲自杀去陪同家人的魂灵。

活下来的那么多伤者里，一时间药物紧缺，就连最普通的草药都被炒到了十倍以上的银两。

无数伤者因为购买药草而倾家荡产，连三餐都无法保证，更多贫苦人民因没钱买得起草药而痛苦煎熬地等死。

许多药草贩子一夜暴富，虽说也有好心的药草商人倾囊相助，免去高额银两或低价提供药草，但无疑是杯水车薪，而且更容易被同行仇恨甚至暗杀。

这件事闹得非常大，甚至闹到了“万兽大陆”。万兽大陆离神空大陆的位置并不遥远，许多神兽族强者自发捐赠出族内的大批天地灵药以救助人族百姓，但效果却并不怎么好。

有小道消息传来，据说一些玄域府将“万兽大陆”的支援物资吞掉大半，分给百姓的极少。

但这种小道消息也在一天内尽数消失，再无任何舆论。

一些神兽族见自己的大批物资并没有取到效果，因此派出强者前去调查，想知道个究竟，查清真相。

但就在这一天，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自称“东方神娃”的少男少女大肆放出消息，要进攻神空大陆西南方的区域，屠遍所有生灵。

这消息一出，整个人间界近乎炸锅，一时间无数百姓纷纷搬家与离开此地。

此时，西南方的所有修炼界的宗门派别全部打响一级警报，开启无比森严的戒备，同时人间界其他地方的强者自发前往神空大陆进行支援。

那一夜，“东方神娃”如期到来，与人类修炼者大战起来。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失色，但是他们的力量太过强大，似乎夹杂着魔障的气息，人类修炼者根本不是对手，局势非常不利。

但在“东方神娃”即将杀尽西南方的核心地带时，他们却突然遇到了两大高手。

那两大高手也是一对少男少女，自称“天域仙娃”，刚出手便以强大万分的实力击溃了“东方神娃”，迎来了胜利。

一夜之间，“天域仙娃”的名字传遍了整个人间界，被无数百姓与修炼者所敬仰，感激跪拜他们的大恩大德，甚至立起寺庙与金像纪念这对挽救人间界的“天域仙娃”。

从此，仙娃之名流芳百世，赞颂他们的诗句与文字也被人口口相传，曾经立起的仙娃寺庙也被人族供奉至今，敬畏到了极点，甚至不亚于凤凰一族的地位。

而天域更是开展了三年一次的“仙娃古祭”，吸引无数强大的修炼者前去进行比武切磋，用来纪念天域仙娃的特大功绩。

“东方神娃”却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但没人觉得他们已经死了。仙娃出手的那一夜仅仅是击退了他们，并没有真正地将其杀死。

这种等阶的修炼者寿命极长，只要不被击杀便会一直好好活着，所以至今为止还被人族普遍痛恨与忌惮，生怕他们哪天出现在人间界屠杀世人。

所以有着史书记载道，“百般恶因，但无恶果”，连作者都惋惜东方神娃当年未死，存活至今。

古老的画卷慢慢闭合，剑天阑的话语也到此停止，然后紧张地看了一眼听得呆滞不已的龙娃。

“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可能有人取东方神娃之名，那是大忌，所以我刚才才会那么震惊...”

“但是，我觉得你并不像坏人。历史都是由胜利者编写，说不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不用太难过。”剑天阑真诚柔和地说道，并不信龙娃真的会杀人。

“是啊，我绝对不信救了我们俩的人、能激活先祖虚影的人，会是屠杀亿万生灵的罪魁祸首，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三泱也连声安慰道，语气十分认真。

他们俩在此刻，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都觉得龙娃不可能是那种人。

显然，先前龙娃的坚毅与勇敢深深触动了他们，眼前的少年就算面对六大王级天骄也丝毫不惧，到了绝境也不愿意逃跑，这一幕幕都让他们坚信他不可能是那种遗臭万年的罪人。

而且，一个人的眼神可以看出许多东西。少年曾经的眼瞳清澈无比，明亮阳光，眼神深处那一抹正直不可能被装出来。

但此时，龙娃的眼球仿佛失去了往常的光彩，枯萎至极。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远方，似乎眼睛都未曾眨过。

这一刻，他浑身冰凉，宛若失去了灵魂，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浑身上下每一寸角落都透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气，唯有起伏极低的胸膛和颤颤巍巍的身躯暴露了这个人还活着的事实。

昏黄的夕阳挂在天际边摇摇欲坠，几缕暮年的余晖披在他的肩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看去显得无比苍凉与悲戚。

天地间有着萧瑟的大风刮过，拂过他单薄瘦弱的背影，撩起他两边鬓角的发丝，他依旧呆滞地凝望着远方，目光仿佛钉死在那片枯寂的黄昏上，心口传来的声声撕裂之音近乎要传出体外。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她。但是她已经不在了。

这一幕看得两人不由得一阵窒息般地心痛，他们仿佛听到少年心脏被撕碎的声音，不由得更加心堵，喘不过气。

从刚才到现在，这少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不曾辩驳半句，沉默到极点。甚至呼吸声都微弱无比，悄无声息，仿佛快要行将就木。

“对...对不起...”剑天阑满脸都是愧疚，他第一次见到俊逸阳光的少年如此神情，属实将他吓到有些结巴，连自己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他后悔万分，早知道就不说这所谓的真相了。

三泱也是心疼不已，她眉头紧蹙，显然极不情愿看到这揪心的一幕，想安慰少年，但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非常害怕把已经很坏的局面说得更糟。

她只好转头瞪了一眼剑天阑，目光里都是无声的埋怨，虽然知道此事根本不怪这男人，但实在是无处发泄。

剑天阑感受到三泱那略有愤怒的目光，刺得脸庞有点生疼，不敢看她也不敢看那少年，自知理亏。

他刚想唯唯诺诺地开口继续道歉，却听到少年那沙哑微弱的声音传来。

“天阑哥，这事儿跟你完全没关系，不要道歉，也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

闻声，剑天阑连忙摆手，赶紧说道：“没有没有，这只是我幼时学堂里学来的一些历史，不用放在心上。”

“是啊是啊，你看剑天阑这呆头呆脑的样子，估计也记不住什么东西，他估计是记错了。”三泱也加了一句，脸上出现了几分灿烂的笑容。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剑天阑略有无奈地目光投过来。她一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瞬间瞪了回去，眼里都是警告之意，似乎不许他继续说下去。

因此剑天阑只好把那句“我历史课都是满分”的话硬生生吞咽进肚子里。

“三泱姐，谢谢你的劝慰和好意，真的没关系。就算天阑哥闭嘴不说，这些事情在外面的书肆稍微一翻，或者单纯问问人，都能清楚地知道。”

少年的话音瞬间让三泱有些不知所措。这话很有道理，使得她不由得唉声一叹。她也明白这些东西根本瞒不住，满大街都是，知道全部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我...很想让你好受点...”她微微低下头，似乎跟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但下一秒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声说道：“龙娃，我真的很相信你。尽管我们刚刚认识，但我们神兽一族的感知最为敏锐，你的身上根本没有一丝肃杀之气，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大凶之人。”

“我同意三泱的说法，而且我们的先祖抗击一辈子的邪恶，火凤剑的灵性更是十分强大，不可能被恶人安稳握住，更别说激活先祖的虚影。”剑天阑也发自肺腑地认真说道。

两人不停地安慰与表示心意，让龙娃勉强地弯了弯嘴角，轻轻笑了笑，但仅仅一秒那笑容便消失湮灭。

他并不是不想表示谢意，也不是想刻意做出这幅模样，两人的心意和信任让他枯寂死亡的内心出现了几分生机，但这远远不够。

他从刚才到现在，如同被浇了一桶接近零度的水，浑身上下每个角落都散发着冰冷，一股浓浓的虚弱与窒息感不断蔓延，让他的身躯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神娃的名声竟然在三千多年后被污染成如此境地。剑天阑所说的历史还在不停地循环旋转于他的脑海里，似乎某种禁咒一般无法消散，所带来的莫大冲击直接近乎击垮了他整个人，让他的眼眸里满是灰暗。

他浑身还在发抖，依旧无法接受这个铁铮铮的事实，很想大哭却一丝泪都流不出，这一刻万念俱灰，魂魄尽散。

两人的眼里，坚毅无比的少年瞬间变成这幅令人心疼至极的模样，那股难过之情越漫越大，直到堵得他们觉得一定要说些做些什么，心头才能好受些。

终于，剑天阑实在看不下去了，于心不忍，似乎想找其他的话题说一说，分散一下注意力。于是他稍微想了想，开口道：“龙娃咱不难过啦，咦，凤娃呢，我想邀请你们俩来我们剑羽鹏族坐一坐...”

他刚说完便无比后悔了起来，接着看到少年的身形突然摇晃了一下，随后轰然倒塌，跪在地上。下一秒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惨叫出声，英俊的脸庞上扭曲不已。

三泱狠狠地伸手掐了他，满眼都是要杀了他的样子，气愤到了极点，忍不住对他大声传音。

“我说剑天阑，你能不能再粗枝大叶一点？人家龙娃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身陷险境凤娃都没出现，火凤剑都还在他的身上，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不能动动猪脑想想？？我三命鸟族最坚硬的锻兵材料'千年神钢'都没你这个死钢铁直男来得硬。哪天让我族长老给你绑回去扔进锻造炉里炼兵得了，你个笨钢货。”

这道传音只有剑天阑能听见，连珠带炮的怒音炸得他耳畔轰轰直响，转头瞅见三泱一副将他活活吞了的神情，连声道歉，更加愧疚：“对不起...我真是个憨货，我真的挺笨嘴的...”

龙娃跪在地上，面朝大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剑天阑没事，这反而更让三泱怒火中烧，对着不知所措的剑天阑一阵拳打脚踢。

剑天阑无意中的话更加刺激了他。他明白不是故意的，没有丝毫怪罪，只是想到了她化为光芒的身影。

她彻底不在了，永堕轮回，无法翻身。

无尽的冤屈与痛苦的思念重重叠加，随后轰然落下，砸在他的肩上。

这一刻，他浑身乏力，虚弱至极，心脏处间歇传来撕裂的剧痛，仿佛万箭穿心，毒入心田。肝，胆，胃，其他脏腑也宛若被焚烧，被撕咬，被打裂。可怕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不断蔓延全身，喉间发出低沉的闷音，显然痛苦到了极致。

这是他这一辈子，痛得最为想死的时候。

尊严里的清白全归为虚无，生命里的她也彻底不在。

他不怕战斗中流血之苦，不怕拳脚上身，不怕功法轰击，也不怕刀剑入体。一切来自外界的痛，都恐怕比不上此时内心煎熬炙烤的万分之一。

平时一身功力同境无敌，气势可吞山河，满目极致坚毅的他，这一刻竟是如快西去的垂死之人，浑身枯萎发抖，哪有刚才那以一敌六，一个人追着六个王级天骄乱打的强猛气场。

他满眼都是黯淡，浑身每一处角落被哀痛折磨，鼻尖近乎挨到了满是沙石的地面，眼角的泪水染湿了这一方土地，也滋润了干裂的唇角。

他想了很多东西。想到自己曾经激战的黑暗之神，黑暗斗士；想到了血洗天界的黑影；还想到了复活后的黑皇殿，嚣张欺人的玄金凰族。那些反抗与战斗的画面重重闪过，记录了无数的刀光剑影，也记录了东方神娃的戎马一生。

最后，他想到了她，想到了两个人从小到大都没过过几天平坦日子，想到了那被禁忌血光所吞噬的渺小身影，想到了她身落轮回前最后一眼的柔情。他真的好想她。

“龙，忘了我。”

“好好生活。”

她的话语还在萦绕着他的耳畔，那镌入骨髓的不舍还在冲撞着他的心扉脏腑。

她牺牲于大义中，将自己一身丹心碧血尽数给了世人，就算是极端舍不得他，也毅然决然地动用禁术。

这样付出的她，却要被幕后的黑手如此污蔑，连死后的清白都不剩一丝。

她的死，似乎成了亿万世人最期望看到的。

此刻，一阵莫名的怒气缓缓在胸腔中凝聚，疯狂地膨胀开开，顺着喉管横冲直撞，如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口中爆发开来，狠狠冲入这片天地。

他猛地爬起身，质问起来。

“世人啊，求你们睁开双眼！求你们看看她！”

“她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东方神娃，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他仰天怒吼，满脸泪水，尽情发泄着胸膛间那股炸裂身躯的怒气，表现一生间唯一一次的失态。但到最后，带着怒意的吼声终是崩溃开来，变成了悲凉的发问。

“老天，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在三千年后复活...”

“为什么...”

而回应他的只有天穹上刮来的剧烈大风。

造化弄人，沧海桑田。再醒来后，浑身上下都是洗不净的冤屈。

他们斩了一辈子的魔，却最终成了世人眼里的魔。

他还有些什么呢？

身为东方神娃来说，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娘，没有了她，曾经的众神也被屠尽，只剩他一个人。

甚至，连这个曾经万丈光荣的名号，在这一刻也消失殆尽，再也不被世人所需要。

他们需要的，不过是那身为救星的“天域仙娃”罢了。

龙娃笑了，却是悲苦到极点，亦带着浓浓的自嘲。

剑天阑与三泱满眼悲意地看着他的失态，听着他的爆发，三泱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轻拭了眼角。

他们知晓了神娃居然是刚刚复活，对千年的事情毫不知情，显然满是冤屈。他们心里传来了狠狠悸动，胸膛堵得发闷，在那一刻似乎感受到他的几分迷茫绝望。

他们不敢想象，东方神娃到底受了多大的冤屈。

眼前少年的愤怒，哀伤，已经大到溢出了整个人，渐而感染了四周，随后蔓延了这一整片大地。

他们感受到了他的哀意和怒火，却无法想象他的全部痛苦，唯有站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他，陪他一起共受。

老去的夕阳慢慢坠落了下去，似乎永远都不会重现天际。不知过了多久，待到黑暗的冷意洒了他们满身，龙娃身周的情绪波动终是平静了下来。

这里没有没有一丝光线，仅存的几缕惨淡星辉被乌云尽数吞噬得一点不剩。黑夜笼罩住了他的脸庞，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些什么。

这时，等待许久的剑天阑极其小心地开口，声音慢慢流入了他的耳畔。

“那个...龙娃，我刚才听到你说，凤娃因为禁术...”

他似乎很怕自己说错话，但三泱不允许他停顿，摸黑掐他的手臂，示意他继续。

“我们剑羽鹏族曾受过祖凰大人的凰法传承，对禁术很了解。就是...如果是'轮回禁血功'的话，那么凤娃她...绝对还有救，身陷轮回不代表身死，你相信我！”

“而且...唯一的救法，就在这个殒龙空间里！”

他终于磕磕绊绊地说完了，长呼一口气，然后便与三泱一起着急地观察他的情绪波动。

而就在那一刻，听到“轮回禁血功”这五个字的他，浑身突然控制不住地爆发出了一阵绚烂的真气光芒，照亮了满是震惊与不敢相信的脸庞，那眼眸深处还有一丝久违的悸动。

那一丝悸动，来源于超乎预料的惊喜。

有着一瞬间，他似乎于恍惚中，看到了她在轮回中的身影。

他清楚，这两人并不是说大话之人，在族内地位很高，而且极其尊敬凤凰一族，所学功法也来源于凤凰。

那么此话的真实性，近乎到了十成。

这些话似乎让失魂落魄的他缓缓出现了几分生机。

“救法，就在这个殒龙空间里！”这句话还在他脑海里不停闪烁，每闪一次，他眼里的光亮就多了一分。

仅仅一句话，就让他枯寂的内心被滋润，让他的前路闪耀了希望，让他的眼目出现几丝星星之火。

他要拼尽一切，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她找回来。

凤，等着我。

等着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你所承受的代价与煎熬，我定要让那诬陷我们名号的幕后黑手十倍偿还。

这一刻，久违的火焰终于缓缓燃烧起来，在这个黑夜里熠熠生辉，照亮一方天地。

如山的坚毅，刹那间重回他的双眼。

而看到这一幕的两人，长呼一口气，内心久久悬挂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不管是龙娃还是凤娃，都会被真正救赎...

（未完待续）

26、往事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