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依旧渲染着整片天地。
借着黎明的微光,凤娃开始打量着四周的遗迹。她所立的这一片空地很大,可以观察到这片遗迹的一小部分。
看着各种断裂的石墙和被侵蚀的神庙,她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轻抚额头,试图努力驱逐那脑海中的迷雾,可惜徒劳而终。眼前的遗迹尽管有些熟悉,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突然,凤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在这个毫无人烟之地能有这样的波动,让她浑身上下的警惕性“轰”地一下顿时炸裂!
她条件反射般双手运功,快速聚气。经脉里静静流动地真气突然活跃了起来,粉紫色的护体真气迅速包裹了她,那来源于她的功力威压一下“唰”地释放了出来,扩散了四周的树林。
“谁?”
她一声轻叱,不敢有丝毫放松。
无人应答。
她继续保持高强度地警惕,眉梢微压,脑海里神识转瞬间扩散而出,检查着四周的林地。
而就在这时,一声叹息于陡然间悠悠响起。
下一刻,她的右手食指发出淡淡地光,体内的真气极速涌向食指之处。
唰!
凤娃那白皙的指尖在夜幕中闪烁着灵光,极快凝聚成了一道强绝的杀招。恐怖地波动隐隐间散发,这一指恐怕能瞬间击碎一块巨石。
“别紧张...凤娃小友...”
一道祥和的声音突然响起,而数十步远外,那几根屹立不倒的石柱一下爆发了阵阵金光!
这道金光极其璀璨,在林间空地上熠熠生辉,闪耀至极,照亮了一方黑暗。
金光朝着凤娃飘来,渐渐化为无数光点,凤娃顿时向后退了几步,神情一时严肃到了极致,指尖的灵光不停闪烁,蓄势待发着准备狠狠地一指点出。
但是,她未曾设想的情况出现了。
无数金色光点环绕,凝聚,竟渐渐形成一道神王般的男子身影!
这一刻,凤娃惊得微微瞪大了双眼。
他一身白袍,胸前闪烁着晦涩奇异地金色符文,一头长而黑的头发随微风而轻轻飘动,年轻的脸庞英气逼人,五官清晰而立体,嘴角带着一丝笑。
他身上闪着金色的光芒,照耀了这一小片林地,也照亮了凤娃惊讶无比的神情,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时,看着凤娃一副警惕的模样,男子只是轻轻一叹,开口道:
“我没有恶意。我是光明神第一代亲传弟子,白轩。三千年前,也就是天界被血洗的那一天,我听从师傅的吩咐,在这里留下一道灵体,静候你的前来。”
“那里的石柱是封印我这道灵体的宝贵物具,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可能已沦为凡品...”
“你是为了等我前来?我...我为什么相信你?”凤娃依旧保持警惕,指尖灵光不断闪烁,面容冷静无比,声线清冷如霜。
“还有,请问你为什么说是三千年前?!”
面对着凤娃谨慎地发问,白袍男子柔和地笑了。
“我的这道灵体感受到的时间的波动,离当年,的确是过了三千年...若是小友不信,天亮了可以前去询问这个年代的语言与历法。”
“哦对了,小友,恐怕你不太愿意相信,但这里并不是天界,而是人间。”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凤娃的脑海瞬间晕头转向了起来。
人间?!
怎么可能?!
“还有,其实你认识我,只不过...”
白轩稍微顿了顿,看向表情变化的凤娃,继续开口。
“你的记忆...曾被人动了手脚。”
轰隆!
如一道惊雷闪过内心,震动了凤娃的三魂七魄。
“这...怎么能被动了手脚?”她指尖的光芒依旧存在,明显表示着不信。但每一口呼吸都越来越急促,已经暴露了她的心境,她迫切想知道所有的一切。
“小友,我知道你也许接受不了。我只能长话短说,因为我这道灵体经历了三千多年,灵力早已所剩无几。”
“那个封印你的记忆之人,便是四大弟子中,除了我以外的一位...他,很可能是反叛者。就是他勾结了那些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影。”他脸庞严肃,说道。
“不可能,虽然我有些事已经记不清了,但光明神的四大弟子功力十分高强,为人都是万里挑一,怎么可能出现反叛者。”
她冷声道,可是颤抖地声音再次暴露了她极不平静的心境,内心对四大弟子的固有印象让她根本不愿相信这些。
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凤娃的思绪极速运转,静等着男子接下来的话。
她知道,自己平白无故出现在这个地方,还遇到了这实力深不可测的男子,一切都绝非偶然。
“你可以用神识去感受一下脑海里那虚无缥缈的封印,看看是不是很多三千年前的记忆只能看到一幅幅残缺的画面...”年轻男子平静说道。
她咬了咬牙,虽然表面不愿意信,但内心还是颤抖着感受着脑海里的记忆。
果然,年轻男子说得没错,自己的记忆仿佛断片一样,根本记不起那黑影是从哪道门户袭来的,也记不起固若金汤的天界如何沦陷。
仅剩几幅画面,便是曾经亲朋好友被追杀;那一位位平时强大无比的神灵如被割草般倒下;还有娘亲与龙娃的消逝...
她不敢再想,心里阵阵剧痛袭来。
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种痛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而这一切在白轩的点出后,当年隐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还有一点,那道封印,流转着一丝光明神弟子独有的气息...你没感觉到吗?”年轻男子脸上浮现了一丝颓丧,喃喃道。
“!!!”
感受着脑海中气息与白轩类似,明显属于另一位光明弟子,她那一直不平静的内心终是涌起惊涛骇浪。这么说...恐怕真是自己人封印了记忆。
而且还是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四大弟子之一。
她一下失去了言语,面色苍白不已,手脚无措。
这一次,她不仅得抗击那可怕万分的黑影,还要提防己方的暗箭...
不管是黑影的来历与目的,还是己方的反叛者身份,她都一无所知。回想到那屠神如割庄稼一般的黑影大军,凤娃只深深觉得无力,这种等阶的强敌似乎不是她目前的层次可以去面对的。
而曾经亲和无比的天帝,似乎...曾经在黑影中一闪而过。
她不敢往深处想。矛盾和疑团如重重迷雾一般,笼罩了她的前路。
这一切,就如一场惊天的局。就像摆棋者在摆弄他们这些棋子。
凤娃轻轻摇头,脸上浮现悲哀的苦笑。如今的她再碰上那黑影,唯有灰飞烟灭的下场,这回恐怕没人再救她了。
她说道:“前辈,对不起,前面误解您了。”
可下一刻,她的耳畔传来白轩那温和的话语。
“完全不用放心上,凤娃小友。不用担心,师傅当年说过,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只要有你在,无论多可怕的事情都会有一丝希望!”
“他是天界实力顶尖的仙神,其眼光可比其他人长远太多了。黑影纵使强大万分,可事情定会有那一线生机。”
“我相信你!”
他这一语直接砸中了她的内心。
她那迷茫绝望并夹杂着一丝麻木的双瞳,因为这四个字终于闪出了一道光。
回想他们刚刚诞生之时,便临危受命,连续击败两代黑暗之神,尽管中途也因为各种原因差点身死道消,就连自己的石像都差点被毁坏导致再也回不来。但,尽管敌人再怎么强大,身为神娃的他们都没有放弃过。
“前辈,我不愿放弃,更希望燃尽自己最后一分力量去抗击敌人。”
“只是以我现在的实力,面对他们恐怕连冰山一角都无法撼动。”
“我的记忆里,天界大部分神灵连一个照面都扛不住,这些黑影的力量远超我能想象的极限...”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不禁再次写满了痛苦,但她低头后很快就吞下了自己的负面情绪,不愿给他人看到。
“小友,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给你非常大的压力,而你只是个孩子...”
“但我或许还是得说,神娃恐怕是天界唯一的希望了。虽然它们当年无法下界,可毕竟过去了三千多年,很可能人间也被渗透了它们的势力...”
“我想,你若是尽快修炼有成,事情还会有着转机。”
这赤裸裸地可怕现实,如山的压力近乎能压垮一个心智坚定的人。
就连白轩自己也觉得有些愧疚。为什么总需要靠着一个孩子去挽回大局?
可不知何时,白轩似乎感觉眼前的女孩心境突然发生了变化。只见凤娃抬起头,眼神逐渐坚毅,先前的悲伤之色尽数散去。她缓缓开口,说道:“前辈,这不是压力。”
“天界被血洗后,我除了满腔悲血与斩敌之意,再无其他。”
“我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但我会竭尽所能,拼命修炼。”
“我要亲手报了那血仇。”
说到最后一个字,凤娃纤手死死握拳,指甲深陷掌间,连拳头都握得发白。她的眼神中仿佛燃起了惊天斗志,连整个身躯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她话语里所迸发出的决心,连白轩这等人物都是为之一震,随后眼眸中流露出柔意与赞扬。
白轩知道,她亲眼目睹了自己至亲的身死,这等苦痛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了的,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年龄尚嫩的孩子。
一阵心疼不断涌来,他不知道她到底背负了多少压力,克服了多大的难受,唯有轻轻开口夸赞道:
“小友你很坚强。不愧是一代神娃,你如此年龄原本是享受快乐的时光...请别撑着了,把你的杀招散去吧,你的内伤很严重。”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点,凤娃手上凝聚的灵光一下不受控制地散去。
她的脸色终于微变,嘴角溢出了一道淡淡地血迹。强撑半天的杀招被散去后,凝聚的中途也消耗了她为之不多的真气。
凤娃用手轻轻拭去血迹后,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不禁感叹不已。仅仅凭一道力量所剩无几的灵体化身,就可以轻易破去她目前最强一击,不敢想象他本体的实力该有多么的通天之能...
而她也早已打消了所有疑心。若是白轩想害她,恐怕她根本走不出这片遗迹。
她收敛住杂乱的想法,轻轻问道:“那您对于当年的事情知晓多少?”
白轩叹道:“龙娃自毁肉身,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我才能成功救回你。我们光明神殿原本打算将你传送回人间界一个叫做“千寰国”的帝国,那里资源极多,可以让你快速养伤,调整生息。”
“结果在启动传送法阵之时,光明神殿被袭击。我的实力最强,只能交代他人继续为你渡入生机,然后去迎敌,恐怕反叛者便是趁我不在时下手,封印了你的部分记忆。”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小友被传送了三千多年才到这里,而且这个地方本来不应该有着我的石柱...奇怪,这里难道不应该是千寰国吗?”
他竟是也有些疑惑。可这一刻,白轩身形开始隐隐变淡,那光芒都是黯淡了下来。
凤娃不管心中惊起的滔天巨浪与重重迷云,看着他的力量已经不多,着急地说道:“前辈,您的身躯...”
白轩渐渐严肃起来,他也知道时间所剩无几。
“有些事还需要小友自己去探寻了。接下来,我有一件极度重要的事情需要嘱咐你。”
“你,要去复活龙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