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散了刚才悦悦匆忙离去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悦悦刚才接电话时,脸色苍白,语气急促,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到底说了什么?
她家真的只是“有点事”吗?
我回想起这几天和悦悦的相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好像……
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什么。
比如那天,我们聊到家庭,她突然沉默了,眼神闪烁,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她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盯着我的校服看,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我的校服……
有什么问题吗?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磨损得厉害,还有几处不明显的补丁。
难道是因为我的校服太旧了,让悦悦觉得尴尬?
可是,悦悦不是那种会在意这些的人啊……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悦悦的反常,一定和我的家庭状况有关。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留意悦悦的一举一动。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课间,她会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一些关于我家庭的问题,比如“你爸爸妈妈最近工作忙吗?”
“你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等等。
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她,但心里却越来越紧张。
今天,悦悦又问我:
“思然,你周末一般都怎么过啊?”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强作镇定地回答:
“看书,写作业。”
悦悦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是吗?只有这些吗?”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感觉自己的秘密快要被她揭穿了。
我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写作业。
“思然……”悦悦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的笔尖猛地一顿,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的刺耳声响,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我耳边。
我紧紧地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我能感觉到悦悦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视,想要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没、没有啊……”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连我自己都觉得不令人信服。
悦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和我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混乱的协奏曲。
“思然。”
悦悦突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不用瞒着我,我知道你家……可能遇到了一些困难。”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了?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悦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你尝尝。”
我愣愣地看着那个盒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巧克力浓郁的香味飘入我的鼻腔,勾起了我肚子里的馋虫。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巧克力了……
“思然,我知道你很懂事,不想让别人担心。”
悦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击在我的心上。
“但是,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
我抬起头,看着悦悦真诚的眼神,心里百感交集。
我想要告诉她真相,却又害怕她知道后会疏远我。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悦悦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思然,你不用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她的手很温暖,很柔软,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照进了我冰冷的心房。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怜悯,只有满满的关切和鼓励。
我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思然,你真的……不用这么辛苦。”
悦悦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我能听到。
“你可以在学校吃饭,可以用我的文具,可以……”
“不,不用了!”
我猛地抽回手,语气比我想象中要尖锐得多。
“我……我自己可以的。”
悦悦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回手,将巧克力又推近了一些。
“谢谢。”
。
我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但我……现在不想吃。”
“思然……”悦悦还想说什么,却被上课铃声打断了。
我慌乱地低下头,拿起笔,假装认真地听课。
可是,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悦悦刚才说的话。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她是怎么知道的?我该怎么办?
下课后,悦悦叫住了我。
“思然。”
。
她的语气很严肃,“放学后,我们谈谈。”
放学铃声像一道赦令,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教室。
悦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思然!等等我!”
但我不敢等,我怕在她探究的目光下,我精心构筑的谎言会瞬间崩塌。
我一路狂奔,直到跑到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才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巷子里的空气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垃圾腐臭味,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扶着墙,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悦悦追了上来,双手撑着膝盖,也是气喘吁吁。
“思然,你跑什么?”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含糊地说:
“我……我赶时间回家。”
“赶时间回家?”
悦悦直起身,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每天都这么着急回家吗?”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悦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思然,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们是朋友啊。”
她的语气真诚而关切,让我更加愧疚。
我知道她是在关心我,可我却不能告诉她真相。
我害怕,害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像其他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疏远我。
“我……我真的没事。”
我再次重复了这句谎言,声音却比之前更加无力。
悦悦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说: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是,如果你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我点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悦悦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我发现悦悦和我的朋友小雨在操场上说话。
她们似乎聊得很开心,悦悦还不时地笑着点头。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课后,我走到小雨面前,试探地问:
“你刚才和悦悦在聊什么?”
小雨的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地说:
“没……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真的吗?”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小雨低下头,摆弄着衣角,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躲闪的态度,心里更加确定悦悦是在打听我的事情。
她到底想知道什么?
她又知道了多少?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一种莫名的恐慌感紧紧地攫住了我的心脏。
这时,悦悦朝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思然。”
她停在我面前,语气轻柔地说,“我们聊聊?”
小雨的支吾,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躲闪的眼神,无不昭示着,悦悦正在背地里挖掘我的秘密。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烧得我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我冷笑一声,悦悦,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小雨,你确定没什么瞒着我吗?”
我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紧盯着她,“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小雨被我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眼神更加飘忽不定。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嘴里嗫嚅着:
“真……真的没什么,思然,你别多想。”
呵呵,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既然她们想玩捉迷藏,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快步走到悦悦面前,她正和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聊着什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看到我走近,她立刻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思然。”
她叫住我,声音依旧温柔,“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好啊。”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内心却在冷笑。
既然你想摊牌,那就来吧。
我们来到操场边的一处僻静角落。
微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悦悦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思然,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心头一震,一股冰冷的恐惧感瞬间蔓延全身。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但嘴上,我依旧强装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悦悦,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你真的不知道吗?”
悦悦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最近总是躲着我?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说谎?为什么小雨会变得这么反常?”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痛着我的心脏。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不安、愧疚,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淹没。
“思然,你不用再装了。”
悦悦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我知道你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沉默,只会让我更加担心?”
她的声音如同魔咒,击溃了我内心最后的防线。
我浑身颤抖着,眼眶湿润,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悦悦说的对,我的沉默,只是在掩盖真相,却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我……”我哽咽着,想要说出真相,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
“思然。”
悦悦突然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
我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悦悦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她的声音低沉有力,仿佛带着魔力,让我再也无法逃避。
我张了张嘴,刚要吐出真相,却又犹豫了。
就在这时,悦悦又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思然,听说你最近在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