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沉眠中渐渐浮起,汪硕只觉得心中一片澄澈宁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两个小时之后。这一觉睡得极为酣畅,再没有那些纷乱如麻的梦境来扰人清梦,也没有那些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的嘈杂声响萦绕耳畔。
这大概是他这六年来睡的最好的一次,很奇怪。
汪硕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轻薄的被褥从他的肩上滑落,正在思索之际,房间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郭城宇略带关切的声音。
“硕硕,醒了吗?”
汪硕将被子掀到一边,从床上下来,“什么事?”
‘咔哒’一声,门开了。
郭城宇站在门外眸中带柔,嘴角衔着一抹笑意,“我来看看你醒了没,还有饭已经好了,可以吃了。”
汪硕揉了揉后脖颈,或许是不舒服,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他看了下郭城宇,淡淡地应了声。
郭城宇倒也没觉得什么,毕竟重逢后的汪硕对他大多数时间都是淡淡地。
比起在意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汪硕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不难受。
“感觉怎么样了,肠胃还难受吗?”
汪硕从郭城宇身旁缓缓走过,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疲惫拖拽着,显得有气无力,像是肩上压着千斤重担,连抬手都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觉得呢?”
看着身体健康没生病也没疼痛的郭城宇,汪硕只觉得更难受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凭什么郭城宇这家伙喝个几天的酒都不会肠胃炎,而他只是吃个水果捞都有问题!?
看着空荡荡的餐桌,汪硕疑惑地看向郭城宇:“饭呢?你不是说做好了吗?”
这家伙不会是在骗我吧?
汪硕明显记得郭城宇是这样的人啊,而且他睡着前这家伙还在厨房忙活,总不可能忙活了一阵子忙了顿空气吧?
“在锅里给你温着呢。”郭城宇一边朝厨房里面走去,一边给汪硕解释道。
“哦。”
原来是在锅里温着,那就没事了。
……
郭城宇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轻声解释道:“医生叮嘱过,这几天你只能吃些清淡的或是流食。我琢磨着,干脆熬了点粥,你试试味道如何。”
汪硕看了眼粥,看见不是白的,心下松了口气,不是白的就行。
要是郭城宇敢给自己煮一锅白粥,他立马请他出去。
反手就是一句虐待病人。
汪硕拿起一旁勺子,在碗中轻轻搅动了几下,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做什么餐前必做动作似的。
随后,他将勺中的食物送入口中,不烫也不凉,温温热热的温度恰到好处,像是春日里的一缕暖阳,舒适得让人不禁微微眯起眼睛。
食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那种难以言喻的美味让汪硕不禁又接连吃了好几口。
真奇怪,明明看起来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粥,但却比以为他吃过的大部分餐厅里的还要好吃。
郭城宇凝视着汪硕那微亮的眼眸,以及他脸上不自觉浮现的心满意足的神情,眼底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缓缓地荡漾开来。
看着汪硕没一会儿功夫便将那碗粥一扫而空,郭城宇满意的笑着问道:“还吃吗?锅里还有。”
那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又透出一股子温暖的关切,仿佛冬夜里的一簇火苗,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跳动着。
汪硕扫了眼空荡荡的碗,又感受了下自己的肚子,看向郭城宇,神态矜持的颔了颔首,说道:“可以。”
郭城宇笑吟吟地拿过空碗,起身进入厨房,片刻后再次端着碗温热的粥出来。
“吃吧。”
汪硕在他话音刚落便动了起来,不过许是刚刚已经吃过一碗,这一次显得矜持缓慢了不少。
饱餐一顿,汪硕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慵懒的窝在沙发里。
将碗勺轻轻放入洗碗机后,郭城宇抬起头朝他汪硕这边看去,目光带着几分关切落到了对方身上,开口问道:“现在感觉如何?肠胃有好受一些没?”
汪硕懒洋洋的回道:“嗯,感觉还行。”就是有点饱。
说实在的,汪硕没想到郭城宇的手艺这么好,回想当初他和池骋在一起的那三年,明明有机会吃,自己却一次也没吃上,忽然觉得自己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