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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被浇奠，我离世的时候到了。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赐给我的；不但赐给我，也赐给凡爱慕他显现的人。阿门。”

肃穆的歌声在小教堂里渐渐消散，年长的牧师捧着圣经，念完了这段冗长而沉重的悼词。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在空荡的教堂里回荡，台下坐着的十几位老人纷纷抬起一直微垂的头 ——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里满是哀伤，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柔。

坐在最前排的是一位老年修女。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褐色的斑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握着一串磨损的念珠，可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从未弯折过的长枪。她的眼神没有老妇人该有的慈祥，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严肃，周身的气场让旁边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让你当牧师，真是个错误的选择。” 修女的声音打破了教堂的寂静，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篇简单的悼词都被你念得毫无章法，格林要是泉下有知，怕是又要指着你的鼻子骂了。”

台上的牧师放下圣经，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早就说过我不是这块料，你偏要推我来。要说念悼词，你比我合适多了，怎么不自己来？”

修女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我是教会的修女，按规矩不能做牧师的工作，这是底线。”

牧师嘴角勾了勾，想笑却没那个胆量，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说得好像你这个当了四十多年的 “假修女”，比我这个临时凑数的 “假牧师” 更守规矩似的。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 修女收起嘲讽，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该唱圣歌了，送格林最后一程。”

在场的老人们纷纷从座椅上站起来，动作颤颤巍巍的 —— 有人年纪大到直不起腰，只能扶着椅子扶手慢慢起身；有人牙齿已经掉光了，嘴唇干瘪地抿着，却依旧努力挺直了脊背。哪怕是最年迈的那位老人，也拄着磨得发亮的拐杖，一步一步站稳了身体。

苍老的歌声渐渐响起，断断续续，却异常整齐。“奇异恩典，何等甘甜……” 的旋律在小教堂里盘旋，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就空旷的空间更添了几分寂寥。歌声结束后，没有一个人坐下，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前方的空棺材上，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了整个教堂。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修女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又一位老友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四十五年，格林是第二十三位走的人。但他曾经的功绩，和在他之前离开的二十二位同僚一样，会永远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底，直到我们当中最后一个人闭上眼睛。”

她说完，忽然昂首挺胸，语气变得无比庄严，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一段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话语：“为了更伟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