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四肢着地、正兴致勃勃爬向落地窗的身影上。
他不是沈望。
这个认知像冰锥凿穿了她最后一点侥幸。
那声“汪”,那记舔舐,那全然非人的爬行姿态……
车祸撞坏脑子能解释背不出台词、情绪失控,甚至短暂失忆,但解释不了这个。
解释不了那双眼睛里全然陌生的、近乎野生动物的直白和懵懂。
她带沈望五年,从选秀捞他到捧成顶流,他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
骄纵、虚荣、吃不了苦、有点小聪明,但绝对是个“人”,是个精通娱乐圈规则并善于利用的“人”。
眼前这个……是什么东西?!
沈望对身后的崩溃毫无所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落地窗缝隙里漏出的那线光吸引了。
作为一只柴犬(前),对光线,尤其是能晒到太阳的光线,有着根植于本能的向往。
他熟门熟路地爬到窗边,立起上半身,前爪(手)搭在窗台上,鼻子凑近窗帘缝隙,用力嗅了嗅。
灰尘味,玻璃冰冷的味道,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属于城市的遥远喧嚣。
不好闻,但光很诱人。
他试图用“爪子”扒拉开窗帘。
手指笨拙地勾住厚重布料,用力一扯。
“哗啦!”
遮光帘被他扯开大半,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午后天光猛地涌进来,铺满了大半个房间。
沈望被光晃得眯了眯眼,随即满足地仰起头,让阳光洒在脸上、脖子上。
温暖,干燥,有点像以前趴在阳台专属垫子上的感觉。
他喉咙里发出惬意的、细微的“呼噜”声,干脆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靠坐在窗下的墙角,半边身体沐浴在阳光里,舒服得几乎要蜷缩起来。
王薇看着阳光下那张属于沈望的、顶流偶像的、此刻却浮现出某种大型犬类晒太阳时才会有的慵懒放松神情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摸索着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
屏幕还能亮,还能用。
她必须打电话,必须……
打给谁?怎么说?说沈望车祸后变成狗了?公司高层会以为她疯了,下一秒就会把她踢出核心团队,换上一个“更可靠”的经纪人。
媒体?那是自掘坟墓。
私家医生?哪个医生治这个?!
就在她手指悬在通讯录上,大脑一片混乱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沈望耳朵一动(虽然没有能竖起的耳朵,但他集中了听力),警惕地转向门口方向,喉咙里又发出那种低低的、警告性的“呜呜”声。
王薇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激灵跳起来,差点把手机又扔出去。
她看了一眼窗边明显进入戒备状态的沈望,又看了一眼房门,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绝对不能!
王薇“谁……谁啊?!”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飘。
助理小陈“王姐,是我,小陈。”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声,是沈望的生活助理,
助理小陈“沈哥醒了吗?我买了点清淡的粥和小菜,还有医生嘱咐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