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窗边瑟瑟,半落梅花香,轻云薄雾已是月中天。
屋内几盏灯火摇曳,映出一抹俏影,两鬓须白,眉目清俊卓绝,解衣欲睡,恰巧见月色入户,皎洁无尘,欣然起行,化作一道青影隐入月色。
殿内熏香萦绕,忽过一道疾风蹿入殿中,轻巧落地,悄无声息。
榻上人好眠,鼻息浅浅,那道人影闪过床边,还未等他靠近一步,榻上之人猛地睁眼,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将靠近之人逼出。
再眨眼间,榻上之人便毫无踪影,刹那间,空气里暗藏一股杀气。
倏尔,一道剑气劈来,似赤地狱火,好似将人灼烧却又霸气磅礴,那人身形一闪急退,带过一道檀香,急忙出声:“池兄好身手,英姿不减当年。”
池睿闻言,手袖一挥剑身反转,随即一抛,那剑瞬间入鞘,连剑身都还未曾看到就已经收剑入鞘。
“你何时习得这般私闯民宅的习惯,我可不是宫里那位夜里还要人伺候。”池睿瞧见来者,眉心微蹙颇有几分不悦。
那人眉眼含笑温润如玉,一身青衣颇有几分文人雅士装扮,样貌昳丽似女子,五官却带着几分男子的硬朗,若非那两鬓如霜的发丝看模样当真看不出已是不惑之年。
来者不是掌香大监沈静舟是谁。
他漫不经心的抖了抖衣袖,抬手举起手里的两坛酒:“今晚月色不错,不知可否请池兄小酌一杯?”
池睿冷哼一声往床榻边走,一身里衣松松垮垮颇有几分慵懒,俨然已经睡下:“扰人清梦。”
“你最好是有话说。”
语气冷淡,可话虽如此,池睿就已经披上外袍走来,脸庞俊冷,眉梢如画,行如霁月,给人一种洒脱之感。
沈静舟闻言将手里的一坛酒抛给他,爽朗一笑:“去年藏的冻醪。”
池睿抬手接过,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月色如水柔和洒下银灰,好似为夜色裹上轻纱。
沈静舟纵身一跃,脚尖借着檐前的琉璃花灯跃上房顶,好不洒脱。
池睿紧随其后,落在他身旁,语气淡淡:“你知道那琉璃灯多少钱么?你这一脚,怕是你一年的俸禄都不够赔。”
沈静舟闻言,面上愧意,反而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池兄家大业大,还将盏花灯看在眼里么?”
“月上中天,解衣欲睡,却瞧月色正好,念君更甚故而寻美酒相伴。”说话间,面露痛心之色,眼底却无半分伤感,“如今听池兄一言,当真令人痛心疾首,错付,错付啊。”
池睿闻言冷哼一声,抬手将那酒坛的塞子拍开,一股酒香四溢而出,仰头喝了一口,酒香入喉,烈入穿肠。
夜风轻抚带过酒香,只留淡淡的余香。
“几日不见,你这演技倒是当真令人叹为观止,不去唱戏岂不可惜。”
沈静舟余光撇了一眼池睿,俊美的面容露出几分笑意,开口调侃:“暴餮天物。”
“一副儒雅风流皮囊,却生粗鄙之心,如何品得了佳酿?”
池睿闻言眉梢轻挑,指间轻抬,坛中美酒好似水龙一般涌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夹风带花,被月光照得清澈透亮。
“如此可是你想要的,风雅?”池睿语气飘飘然,颇有几分似笑非笑得看他,说话间指尖反转,那条水龙却忽然炸开化作雨滴洒下,却带着酒香。
沈静舟连忙闪身躲过,眉头一皱,颇有几分鄙夷:“池兄还真是,性情中人。”
那“性情中人”咬字倒是重了几分,生怕他听不出其中暗藏的玄机。
池睿也不恼,嘴角含笑,喝着冻醪,反倒有几分怡然自得。
“看样子心情不错。”沈静舟瞧见他嘴角笑意,抬步走到他身边,举杯邀饮。
池睿淡然一笑,衣袂随风,风流倜傥,颇有几分感慨说道:“人生三幸事,喝茶饮酒逗丫头。”
“啧!”沈静舟听他说这话,当真是刺耳,家大业大又乐得自在,有女相伴,哪像他要时间没有,还得应付朝中老登陪他们虚与蛇尾,故而有几分嫉妒仄声。
两人喝酒斗嘴,月下对影成双,庭下池水空明波光粼粼,水中藻、荐交横,落叶荡漾,岁月静好。
偏是池杳杳练功魔怔,日日寻他爹一试,败了不死心又回去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