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台飞鹊点花灯,满楼花缀映水流。日照亓州醉花楼,如上九天一日游。
那是亓州最有名气的花楼,此处满楼红袖招袅袅,夜夜笙歌伴舞,酒香四溢不散,这的姑娘个个含羞带露赛仙姿,简直是男人的天堂,游客的温柔乡。
此处不仅是个花楼还是亓州一等一的酒楼,名唤“醉花楼”,酒是花酒,顾名思义用花酿酒,不比杜康酒烈,也不比清酒温凉,至于妙在哪里无人知晓,也都说喝过才知道,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那儿的姑娘娇媚,被拌住了脚才说出那样的醉话。
池杳杳苦练箭术,然而轻功渐长,箭术一般。
这一日,她好不容易感受到一丝强横之气在身体里游走,力道蛮横,池杳杳感受到异样便想寻师父请教,谁知听闻他出去了。
熟知如风老道喜好的池杳杳便游走在亓州各大酒楼与酒肆,谁知都寻不见他踪影。
直到她停下脚步,停落在醉花楼前,楼上仙姿佚貌的姑娘们笑意盈盈朝外边的招呼,好不热闹,风姿百媚。
池杳杳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走进花楼,姑娘便涌了上来。
“这位妹妹是喝茶还是吃酒?”
那姑娘娇声软语,好似余音绕梁,笑意春风的问。
“这还有茶?”池杳杳有些疑惑,这最出名的不是姑娘和酒么?也卖茶?
那姑娘掩唇轻笑一声,缓缓开口介绍:“虽说我们这儿是酒庄,但茶也是有的,虽不及花酒名气盛。”
“有时候来这儿的也有些喝不惯酒的客人,亦或是姑娘。”
“嗯。”
池杳杳应了一声,抬脚跟着那姑娘走进去,才觉得那醉花楼远没有表面上看得简单。
放眼望去,轻纱曼曼珠帘挂,红木浮雕为桌为椅,一片歌舞升平,酒香渺渺。
“好香。”一股飘香传入池杳杳鼻息,似花非花带着淡淡的酒香,不醉人却也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淡雅之感。
那姑娘掩唇轻笑了几声,缓缓开口介绍:“这是今日的花酒‘碧潭飘雪’,酒入口温良如水,遇温而化,入口回甘,回味甜辣。”
“若是滴酒不沾者不建议饮用,此酒看似温凉实则霸道。”
这醉花楼每日都供不一样的酒,这的老板酿什么酒,客人就得喝什么酒,这是规矩。
每一种酒滋味虽不同,老板也算是豪横,竟还能要求客人按照老板的意思走,可这的生意却好得出奇。
不单单只是姑娘好看,客流量多,也是那老板着实有本事,酿了一手好酒。
池杳杳竟觉得有几分可惜,毕竟自己当真是滴酒不沾:“那倒是可惜了,不过我来找人。”
那姑娘倒也是好脾气,面上依旧挂着笑,伸手指了指楼里:“寻人着实不易,此处都是些鱼龙混杂的人,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江湖侠客,一楼品酒用餐,二楼听曲歇腿,三楼诗词歌赋把酒饮欢,四楼雅间是接待贵客。”
“姑娘不妨来壶茶慢慢寻。”
池杳杳也是看出来了,一眼望去那一楼都看不到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清池,池里百花齐放毫不艳丽,最中间则是一个舞台,有舞娘现舞亦或是弹奏等等,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那姑娘笑盈盈的将池杳杳领到一处角落,边走边介绍茶名,不一会儿就报了足足十个。
“梅占,莲心,不知春,剪秋箩,月上香,石中玉,金山时雨,敬亭绿雪,群芳最,贡熙。”
“这梅占取梅所泡,味道淡雅;莲心与莲同心口感为凉;不知春乃是春茶;剪秋箩乃取晚秋菊所泡,滋味独特飘香”
“月上香取桂花所泡,飘香十里;石中玉是淡茶;金山时雨口感清鲜有竹香;敬亭绿雪取嫩芽山间清雪而泡,口感纯净。”
“群芳最祁门红茶取万花之首,香气高扬;贡熙则是最为尊贵,工艺也作为复杂,取嫩芽制成茶珠所泡,口感浓郁。”
池杳杳听了倒是有几分难以抉择,还是点了一壶月上香。
那姑娘步履翩翩去给池杳杳准备茶水,她坐在角落里观花。
朝着手边的窗台望去,在楼中的景色当真别有一番风味,窗台有个花篮,风吹时带着股淡淡的花香却不浓郁。
池杳杳放眼望去,恰巧看到江面映出花楼的模样,随着池水波光粼粼,若是夜晚,想必是一座璀璨的珠宝吧。
待茶上,带着浅淡的桂花香,淡雅而不俗,品一口仙而不浓,纯而回甘,就连平时不爱喝茶的池杳杳都觉得这月上香当真妙不可言。
“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
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荡而来,在这吵杂的醉花楼里竟那样中气,实而不虚,一字一句带着几分洒脱和沧桑。
“人生得意须尽欢,苦海无边断愁肠。”
“行乐须及夜长鸣,莫使金樽空对月。”
随着那诗句飘荡而来,带着几分流转之气,在醉花楼里一道拂风席卷而过。
只见个身着靛青长袍的老道手拿一壶酒,醉意迷离,东倒西歪的下楼。
每一步好似踏在虚空之上,却实实在在落在台阶之上,八字胡还挂着酒珠,清癯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霞红,显然是有几分醉意。
那走相当真是要跌不跌,要走不走,脚下趔趄七零八拐,那阵拂风飘过卷起地上的花瓣,霎时间漫花满天,好似蝴蝶翩飞美不胜收,似泉水引流在他身边流动。
引得周围人侧目连连,好似看到仙人鹤立。
那人似仙非仙,那八字胡增添了几分风流的浪荡,那还有半分道人之感。
然而,他却毫不客气重重打了个酒嗝,随着那一声酒嗝落下。
那道优美的漫花飞舞骤然停下,变成雨水从天空散开湿了满座的客人和姑娘。
“诶呦!”
“这可真冷啊!”
“我说你这老道,装什么风雅,淋了我们一片。”
周围人瞬间哗然起声,又气又恼。
有姑娘惋惜哀叹:“这老道也真是的,可惜了我这上好的蚕丝娟,几百两银子呢……”
“美人莫恼,我给你添置新的……”不出一会儿,似乎又变得热闹起来。
“徒儿!”
那老道醉得不知东南西北,刚下楼又晕头转向往楼梯上爬去,毫无师态,那一声声“徒弟”力道当真没有减少,反而唤得又勤,叫得又响亮。
池杳杳一看,不是自己不靠谱的师父如风又是谁?
当即只觉得两眼一黑,只觉得面上发烫,那是气的。
当即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还是死了算了。”
她还没走出门,只觉得一股浓烈的酒味传来,回头一看,一个黑影朝她倒来。
如风老道不知何时略到池杳杳身后,醉意迷离,颇有几分恼怒又想装威严,谁知实在醉得站不稳,嘴里呢喃几句:“徒儿……莫不是……忘了,为师……”
话音未落人就倒了,池杳杳一看泰山压顶,脚步生风,急退。
只听一声闷响,老道如风就倒在她跟前醉生梦死过去了。
忽然一道柔媚灵动的笑声传来,只见先前引路的姑娘从台阶上漫步而下:“看来姑娘是寻到了,要找的人了。”
“姑娘莫笑,失态,失态……”池杳杳只觉得汗颜,尬笑几声,直接揪起老道的后襟快步溜之大吉,心里暗骂老道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