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幸福的告别

第二天，我们又来挂水，结束后，沈星回提着出院手续的袋子，我挽着他的手臂准备离开。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就在这时，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奶奶突然激动地朝我们挥手。

"青梧！青梧！"她的声音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们愣住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匆匆跑来："对不起，我姑妈认错人了。"她歉意地解释，"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大概是把你认成我姑父。"

我注意到老奶奶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穿着飞行服的英俊男子，眉眼间竟真的和沈星回有几分相似。

"我姑父是飞行员，"侄女低声说，"三十年前，他带着表姐执行救援任务时...飞机失事了。"她的声音哽咽，"姑妈一直走不出来，后来就..."

沈星回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点头。

"妈，"我蹲下身，握住老奶奶布满皱纹的手，"我和爸爸来看您了。"

老奶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颤抖着手抚摸沈星回的脸："青梧，你瘦了..."又转向我，"小芸你也是，怎么脸上都没肉了。"

侄女惊讶地看着我们，眼眶红了。

沈星回已经推起轮椅："我们带您去花园走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老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她说青梧第一次见她时，用飞机在天上画了个爱心；说小芸小时候最爱坐在爸爸肩上摘星星；说他们一家三口去看极光，小芸冻得直往爸爸怀里钻...

沈星回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我注意到他的眼底有光，握着轮椅的手平稳而有力。

傍晚时分，我们把老奶奶送回病房。她依依不舍地拉着我们的手："你们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明天还来看我吗？"

"一定来。"沈星回轻声说。

然而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老奶奶突然病重，已经下不了床了。

我们赶到时，她正望着窗外出神。看到我们，她虚弱地笑了："青梧，小芸...我想看彩虹..."

我守在床边，听她断断续续地说："青梧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会刚下过暴雨，天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彩虹，我正在看天呢，你就突然说要娶我……"

侄女抹着眼泪，她刚才和我们说，这是回光返照，奶奶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彩虹。

我转头看去，沈星回的掌心中正盘悬着一道道光束。。

老奶奶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颤抖着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道彩虹："青梧...你来接我了..."

彩虹在她脸上流转，她的笑容定格在最美的瞬间。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音，但她的表情安详得像个熟睡的婴儿。

侄女泣不成声。沈星回拢起掌心，光束消失，窗外的彩虹却久久留在天空中，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爱与永恒的童话。

走出医院时，我们俩手拉着手，谁都没有开口。

我靠在他肩上，想起老奶奶最后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悲伤的告别，而是一个幸福的约定。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她真的等到了她的青梧和小芸，等到了那道属于他们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