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张起灵之子53

“哎——”他的声音拖得老长，嘴角翘得老高，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整个人都软了，“慢点慢点，别摔了。”

　　张宝宝哪里听得进去。

　　他已经在黑瞎子怀里了，两只手抓着黑瞎子的衣领，两条腿蹬着牛背，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一样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拱得黑瞎子身子直往后仰，差点没从牛背上滑下去。

　　“干爹！牛！好多毛毛啊！”

　　张宝宝的声音里全是惊叹，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的小手从黑瞎子的衣领上松开，探出去，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牦牛的毛——那毛又长又软，被他拨开一小片，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绒毛。

　　小小的手陷进毛里，像陷进一堆黑色的棉花里，整个手掌都被淹没了，只露出几根小小的、粉色的手指。

　　黑瞎子笑着看他，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他伸手拍了拍身下的牦牛，手掌落在厚厚的毛上，发出沉闷的、厚实的“噗噗”声。

　　“这是牦牛，”他说，声音里带着笑，尾音往上挑着，像在炫耀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威风不？”

　　张宝宝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威风！干爹最威风啦！”

　　黑瞎子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张宝宝往怀里拢了拢，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拍了拍牦牛的背。

　　牦牛动了，它的步子很慢，很稳，蹄子落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鼓点，长毛随着步伐一荡一荡的，像黑色的波浪，从牛背上倾泻下来，几乎扫到了地面。

　　张起灵在牛背上特意造了一把靠椅，木头的，不大，刚好坐一大一小两个人，椅背上刻着粗糙的花纹，像是随手刻的，但坐着很稳，不会滑。

　　张宝宝坐在黑瞎子怀里，两只手扒着靠椅的扶手，探出脑袋看下面的路。

　　碎石子从牛蹄边滚过去，扬起的尘土被风吹散，他赶紧缩回脑袋，把脸埋进黑瞎子的衣领里。

　　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又缩回去，又探出来，乐此不疲。

　　牦牛悠悠哒哒地走着，不急不慢，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黄昏的日光里散步。

　　影子在它身后拖得很长，牛背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山路弯弯曲曲的，转过一个弯，又转过一个弯，路边的灌木丛里，偶尔窜出一只野兔，张宝宝就“啊”地叫一声，指着那只跑远的兔子喊：“干爹！兔子！兔子！”

　　黑瞎子就“嗯”一声，说：“看见了，跑得挺快。”

　　过一会儿又窜出来一只，张宝宝又叫，黑瞎子又“嗯”，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牦牛停下来了。

　　山脚下，一个新开的杂货店。

　　没有名字，就是两间小屋。

　　灰石头砌的墙，屋顶铺着铁皮，铁皮上压着几块大石头，怕被风吹跑。

　　门是木头的，刷着绿色的漆，漆是新刷的，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铜的，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