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上,群臣跪谏,声震屋瓦。
“陛下登基三载,后宫空悬,国本不立,臣等恳请选秀纳妃!”
魏劭指节叩击龙案,一声一声,如催命鼓点。
“诸卿倒是说说——”他唇角微勾,眼底却淬着寒冰,“朕该选谁?”
殿中一静,随即爆发更激烈的争执——
“崔氏嫡女贤淑!”
“卢家千金才貌双绝!”
珠帘后,苏娥皇执笔记录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洇开一片。
前世此时,她正跪在崔氏女面前敬茶,眼睁睁看着魏劭掀了别人的盖头。
——这一世,她亲手送人入宫!
“臣愿主持选秀。”
清冷女声穿透嘈杂,苏娥皇立于殿中,官袍肃穆如铁。
满朝哗然!
老臣崔琰颤手指她:“你一介寡妇,怎配……”
“她配。”魏劭突然起身,玉冠垂旒叮当作响,“三年前雍州大疫,是谁冒死救民?去岁运河贯通,又是谁开凿雪山?”
他一步步走下丹墀,玄色龙袍扫过苏娥皇脚边:“朕的尚书令,比你们这群蛀虫干净万倍!”
崔琰伏地痛哭:“祖宗礼法……”
“礼法?”魏劭突然冷笑,“那朕今日就立条新规——”
“凡送女入宫者,先交半数家产充作军饷!”
御花园里,秀女们鹌鹑似的缩在角落。
苏娥皇执册点名,忽见一绿衣少女昂首出列:“民女愿终身不嫁,入女学堂执教!”
“卢七娘!”其父厉喝,“胡闹什么!”
少女却跪得笔直:“苏大人《女诫新篇》有云——女子立世,当为松柏!”
苏娥皇指尖微颤。
这是她上月才起草的文书,竟已流传民间?
“准了。”她朱笔勾画,“明日去翰林院报到。”
转身时,却撞进一道坚硬胸膛——
魏劭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掌心躺着一支折断的朱笔。
“爱卿挑了半天……”他俯身耳语,“怎么不选自己?”
夜雨敲窗,苏娥皇在奏折上批下最后一行:
“凡入选者,皆授女官衔,非妃嫔。”
殿门突然洞开,魏劭披着湿发踏入,将一物“啪”地拍在案上——
竟是白日那支断笔!
“苏娥皇。”他撑住桌案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你要朕看着你——”
“把朕的江山,变成你的嫁妆?”
暴雨倾盆,她仰头望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陛下错了。”
“是臣把嫁妆——”
“熔成了剑。”
窗外惊雷劈落,照亮案头《均田令》与《女诫新篇》并排放置,如剑与鞘。
*
漠北荒原,烽火连天。
八百里加急军报摔在苏娥皇案头——
“陛下中伏,毒箭穿胸,困于狼山!”
笔尖“咔嚓”折断,墨汁溅满《女诫新篇》手稿。
前世此时,魏劭被匈奴所伤,回朝后性情暴虐屠戮功臣,最终众叛亲离。
“备马。”她扯下官袍露出软甲,“点三百轻骑,带足火油。”
魏枭死死拦住殿门:“匈奴十万大军!您这是送死!”
苏娥皇拔出匕首抵住他咽喉:“要么让开——”
“要么看着我杀穿草原。”
匈奴王帐,巫医正为魏劭剜出毒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