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余热未散。
虽说盛夏已过,却还如三伏天那般炙热。热气随风飘动,充斥在每个角落,仿佛空气都被蒸熟了。人们宅在家吹空调、吃西瓜,以躲避这炙热的天气。大街上寂寥无人,只剩下树梢上的蝉鸣在回荡,诉说着夏日的炎热。
“欢欢,该起床了,今天可是你第一天上高中,不能迟到哦。”早上七点整,江母轻轻地推开江欢夏房间的门,声音温柔而又充满关切。
此时的江欢夏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之中,身上穿着一套奶黄色的睡衣,长长的头发散乱地铺散在床上,被子已经有半边落在了地上,仿佛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
而她的怀里,则紧紧地抱着一个可爱的玩偶,似乎在梦中与它有着一场甜蜜的对话。
听到母亲的敲门声和呼喊声,江欢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但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她翻了个身,试图继续享受这美好的睡眠时光。
然而,母亲的声音却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严厉:“看看人家宋晚亭,早早地就去学校了,哪像你这么懒,到现在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当江母提到宋晚亭这个名字时,江欢夏像是被注射了一剂兴奋剂似的,瞬间清醒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满脸惊讶地喊道:“啊,晚亭哥哥去这么早!?万一在路上他被哪个女孩子给拐跑了怎么办?不行,我得赶紧去找他才行。”说着,她迅速跳下床,迫不及待地开始穿衣服。
看到女儿如此激动的反应,江母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哎呀呀,真是拿你没办法,一提到宋晚亭你就变得这么兴奋。哪里还有一点女孩子家的矜持啊。”
江欢夏一边忙碌地换衣服,一边回应道:“妈,先不说啦,我要去洗漱了。”她的动作迅速而敏捷,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榆欢一中高二3班,宋晚亭正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写试卷。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宋晚亭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在暖阳的照耀下,把他那冷峻的面容化作一缕柔光。
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透着一丝禁欲。
课室内人来人往,喧嚣声络绎不绝。可宋晚亭仿佛把世界屏蔽了一样,纵然喧嚣不已,也无动于衷。
“宋……宋晚亭,我……我可以问下……这道题……怎么做吗?”
脸色绯红的少女手拿数学书,弱弱地问坐在一旁的男生。
男生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手中的试卷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少女感到有些尴尬,但还是鼓起勇气再次问道:“宋同学,可以麻烦教一下我这道题怎么解吗?”
然而,宋晚亭依旧没有回应,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将这位少女视若空气。
前桌的两位少年聊得热火朝天。
“高一的新生终于要来了,我都等不及了。”路鹤鸣眼里闪着光,嘴角上扬,兴奋地说道:“阿箫,我们要不要猜猜军训会倒几个?”他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白箫听后,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谁要跟你赌这些无聊的东西。”
说完,他还不忘给路鹤鸣一个白眼,表示自己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然而,路鹤鸣并没有因为白箫的冷漠而退缩,反而继续追问:“那你觉得呢?”
白箫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随意地回答道:“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十多个啊。”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似乎觉得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听到白箫的回答,路鹤鸣并不满意,他摇了摇头,自信满满地说:“我猜二十多个。”
他的眼神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谁也不肯让步。
“你们俩够了啊,幼不幼稚。”后面的绘舟一脸无语,看着他们两人摇摇头,然后转头看向宋晚亭,眼睛亮晶晶的,问:“诶,宋哥,今天高一的学弟学妹就要来了。你去不去看下?”
“有什么好看的。”宋晚亭头也没抬,手中的笔不停地在本子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但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很轻地笑了下,在三人期待的的眼神中点点头,“如果只是去看一下的话也不是说不行。”
“果然谁也逃不过‘真香定律’,学霸也不例外。”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宋晚亭为什么会答应下来呢?当然是因为他的妹妹要来了。
上午七点半,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阳光洒在校门口,形成一片明亮的光影。宋晚亭四人组准时出现在校门口迎接新生。
光是宋晚亭往那一站,就引来众多女生的目光。
“那个男生是谁啊,怎么这么好看啊!!!”
“那不是学神宋晚亭吗!?他怎么在这?”
“我早就听说榆欢一中有神仙颜值的宋晚亭,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本尊!”一个新生感叹道
“他很出名吗?”人群里的江欢夏指着宋晚亭,问道。
一个比她大的同学激动地介绍道:“当然了,谁不知道天之骄子宋晚亭?14岁便学完了初中课程,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只不过不怎么爱搭理人,对很多人都是个面瘫。”有人补充。
不爱搭理人?是个面瘫?不对呀,她明明记得晚亭哥哥很喜欢跟人聊天呀,还很喜欢笑的呀,为什么别人对他的评价会是这个样子的呢?
越想越不理解,算了,不去想了。晚亭哥哥才是最重要的,我还是去找晚亭哥哥吧。
就这样,江欢夏当着众多人的面抱住宋晚亭,喊出了那一声:“晚亭哥哥!”
宋晚亭正在和绘舟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晚亭哥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便扑进了他怀中。
宋晚亭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那个娇小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欢欢,怎么了?”宋晚亭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没什么,就是特别特别想你了。”江欢夏在宋晚亭怀里蹭了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场的众人不禁瞪大了眼睛,头上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疑惑。
不是吧,宋大学霸,你的高冷人设呢?说好的冷漠疏离、不近人情呢?
这才一年,人设就崩塌成这样了?
而且,这声“晚亭哥哥”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有弟弟妹妹吗?难道……
众人纷纷开始猜测起来,各种八卦的目光在宋晚亭和江欢夏之间来回穿梭。
“宋哥,这是……”路鹤鸣、白箫和绘舟三人疑惑地看向宋晚亭。
“我妹妹。”宋晚亭神色自若,他自然地牵起江欢夏的手。
“啊?”路鹤鸣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子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妹妹?”
“阿鹤,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白箫笑嘻嘻地看着宋晚亭和江欢夏牵着的手,语气暧昧道:“这可是宋哥的情妹妹哟~”
听到白箫的话,宋晚亭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乱说话!”然后转头对江欢夏温柔地说:“欢欢,不用理他们。”说完便领着她走进校园。
“好。”江欢夏乖巧地点点头,任由宋晚亭拉着自己的手。两人一起走进校园,留下路鹤鸣、白箫和绘舟三人在原地。
“宋哥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还这么亲密。”绘舟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看宋哥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妹妹。”路鹤鸣摸着下巴说道。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白箫一脸坏笑地猜测道。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路鹤鸣白了白箫一眼,“我们还是赶紧跟上他们吧。”
于是,三人连忙跟在宋晚亭和江欢夏身后,进入了校园。一路上,他们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宋晚亭和江欢夏,脸上都露出好奇的表情。
宋晚亭一脸平静地看着紧跟其后的三个人,然后转过头来,温柔地对自己的妹妹说:“欢欢,以后尽量别搭理他们,可以吗?”
江欢夏非常听话地点头回应道:“好的,晚亭哥哥。”
他们?他们怎么能和晚亭哥哥相提并论呢!
“喂!宋哥,你这就不够兄弟了!”路鹤鸣和白箫一起大声喊道,但宋晚亭并没有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阿绘,你说,我们俩在宋哥心里还没一个小妹妹重要吗?”路鹤鸣转头看向绘舟,一脸哀怨地问道。
绘舟毫不犹豫地回答:“这种事情还用问吗?肯定没有啊。”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毕竟那可是宋哥的妹妹啊。”
路鹤鸣和白箫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同时发出一阵哀嚎。他们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心中充满了失落感。
然而,他们也知道宋晚亭对妹妹的重视程度,所以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继续抱怨着,试图引起宋晚亭的注意,但宋晚亭依然专注于与妹妹的对话,完全不理会他们。
路鹤鸣和白箫见状,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宋晚亭的行为。
“晚亭哥哥,好多人都说你面瘫。”江欢夏朝宋晚亭委屈地撅起嘴,小声抱怨着:“可是我明明记得你以前很爱笑的呀……”
“别听他们瞎说。”宋晚亭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嗯呢!”江欢夏开心地点点头,但这时一个路过的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
什么叫别听他们瞎说?你才是那个瞎说的吧!!!
“欢欢,我要去上课了。”宋晚亭看了一眼手表,温柔地对江欢夏说道。
“这么快吗,就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吗?”小姑娘闻言立刻紧紧抱住宋晚亭的胳膊,满脸不舍地撒娇道。
“乖,欢欢。”宋晚亭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住江欢夏的头顶,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哄劝道:“中午你再来找我,好不好?”
“好!”江欢夏立刻乖巧地点头,然后开心地松开手,朝自己班级跑去。
江欢夏走进高一2班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
她四处张望寻找座位,最后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刚一落座,便有一个女生走过来。
这女生戴一副黑框眼镜,模样乖巧,神情有些拘谨,她小心地开口:“那个……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江欢夏抬头看她一眼,笑着说:“当然可以啦!”
女生松了口气,似乎得到了许可一般,慢慢坐在江欢夏身边。
她小声自我介绍道:“谢谢你哦,我叫白安歌,你平常叫我安安就行。”
“我叫江欢夏,你叫我欢欢就行了。”
课上,绘舟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正在认真做笔记的宋晚亭,小声地问:“宋哥,你不是说自己是独生子吗?这妹妹又是从哪来的啊?”
宋晚亭听到绘舟的话后,手中的笔顿住,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是啊,哪来的妹妹呢?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
只记得那一天,天空阴沉,雨丝交织成网,模糊了视线。
他漫步在街头巷尾,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这已经是他第n次被父亲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感觉让他心如死灰。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寒冷的空气侵蚀着他的肌肤,让他感到阵阵寒意。
他浑浑噩噩地走着,脚步沉重而拖沓,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可能晕倒在地。
终于,他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身体缓缓倾斜,倚靠在一棵大树旁。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痛苦与疲惫。
然而,就在他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眼前。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撑着一把小花伞,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旁。
“大哥哥,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不撑伞呢?”小女孩的声音软糯动听,如同春天里温暖的微风拂过脸庞,给人一种莫名的安慰。
江欢夏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宋晚亭的手臂,却发现他的皮肤冰冷刺骨,毫无温度。
她紧张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惊讶地发现滚烫得吓人,仿佛能烧开一壶水。
江欢夏顿时慌乱起来,她原本只是出门替妈妈买些东西,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焦急地看着宋晚亭,眼神中透露出关切和担忧。
“大哥哥,你好像发高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江欢夏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宋晚亭微微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三个字:“不用了。”说完,他便闭上了双眼,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被江母送去医院了。
江欢夏看见宋晚亭醒来就第一时间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大哥哥,你好些了吗。”江欢夏睁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
宋晚亭看着江欢夏这模样,轻轻笑了下,朝她点点头。
江欢夏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松了一口气。
“欢欢,你先去外面玩会。我还有点事要问这个大哥哥。”江母轻哄着她。
“好,妈妈。”小姑娘应道,随即想起什么来,“妈妈,大哥哥都发烧了,你不可以欺负大哥哥。你要是欺负他,我就……”
“你就怎么样?”江母问。
“我就……我就打妈妈!”
“好了,欢欢。妈妈就是想跟这个大哥哥了解下情况,不会欺负他的。”江母哄着江欢夏。
江欢夏这才放心地出去。
“阿姨,谢谢你和妹妹。”宋晚亭感激地看着面前的母女俩说道:“如果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恐怕我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露出内心深处的痛苦与疲惫。
“不必客气。”江母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她温柔地回应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接着,她轻轻拍了拍宋晚亭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孩子,你是不是叫宋晚亭啊?”
宋晚亭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我已经听说了,你是因为跟父亲发生争执,才被逐出家门的吧?”江母注视着眼前这位神情落寞的少年,轻声问道。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与同情,仿佛能够洞悉宋晚亭内心的苦楚。
听到这句话,宋晚亭的嘴唇紧紧抿起,原本低垂的头更低了些。他似乎不愿意提及这段痛苦的过往,但又不知如何回答江母的问题。
“你不想说也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想说的时候可以来找阿姨。”江母叹息,“阿姨还有点事,先走了。”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异常脆弱,而眼前的人又是如此温柔,宋晚亭只觉得自己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一般,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拉住江母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阿姨,我没有家了……你可以让我住在你家吗?”
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江母的心都要化了。她怎么可能忍心拒绝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呢?
于是她轻轻地抚摸着宋晚亭的头,安慰道:“当然可以呀。等阿姨办完事情回来就带你回家,好不好?你现在先跟妹妹玩一会儿吧。”
听到江母的话,宋晚亭用力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谢谢阿姨。”然后转身跑回房间去,留下江母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怜悯之情。
……
“宋哥,宋哥。”绘舟见宋晚亭走神,急忙推推了他,小声说道:“老师叫你起来回答问题呢!”
宋晚亭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看着讲台上正一脸严肃盯着自己的老师,连忙站起身来,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回答起了问题。
“嗯,很好,请坐吧。”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宋晚亭坐下。
宋晚亭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仿佛刚才所想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然后继续埋头做着笔记,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他。
时间兜兜转转就来到了中午。
白安歌拉着江欢夏小跑去饭堂:“快点,不然饭就要没了!”
“哎呀,急什么嘛。”江欢夏不情不愿地被白安歌拖着走。
“你不知道吗?跑得慢就抢不到饭吃了。”白安歌疑惑不解。
“啊?”江欢夏歪歪头,“有这样的规定吗?晚亭哥哥没说啊。”
“‘晚亭哥哥’?那是谁?”白安歌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晚亭哥哥呀。”江欢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溜烟就跑掉了,还不忘对白安歌说:“我去找晚亭哥哥了,安安,你自己去吧。”
“诶!等等我呀。”白安歌刚想追上去,却发现江欢夏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去饭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