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弋方寸大乱下,刀尖顷刻没入梵聿被黑色衬衣包裹着的胸膛里,血色蔓延将黑色衬衣晕染成浓墨色。
“是你欠他的,我只是要替他报仇而已。”陆弋的眼角隐隐有生理泪水滑落。
梵聿仿佛感知不到痛觉,只是抬手擦掉他流下来的眼泪,手指摩挲着微长的眼尾,“别哭,你一哭我就会心疼。”
温柔的语调一如既往,狭我不准你有事!”
强撑着一口气,楚聿用力拽过陆弋的手腕将人拉到阳台上。
“你…你要干什么?”看着阳台外的青青草坪,陆弋心里头升起巨大的恐慌。
楚聿没有回答他,只是回头看了眼快要烧到阳台这边的火光,然后微微低头在陆弋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一吻即离,下一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陆弋整个染满梵聿血的双手朝上打开。
他不想梵聿死,他要梵聿活着!头脑中的这个念头在生死一刻间被无限放大。
阳台上的石柱倒了下来,压在了浑身浴血的梵聿身上。
梵聿整个人被压趴在阳台上,眼睛还不舍的聚焦在陆弋身上。
看到这一幕,陆弋胸腔一滞,呕出了一大口血。
“梵聿……不要丢下我。”
眼睁睁的看着梵聿在一片火光中闭上双眼,陆弋渐渐失去意识,耳边是管家喊人救火的呼喊声。“如果还能重来…梵聿,我想好好的爱你,一辈子为期。”
没有躯壳的灵魂也会流眼泪,滴答一声,陆弋的灵魂开始四分五裂,消散在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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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陆弋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后脖颈处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点点睁开沉重的眼皮,那根……在大火中压倒梵聿的石柱。
陆弋从床上跳下来拔腿跑出阳台外,站定在那根石柱前,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把它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敢得出一个不确定的猜想:
这是梵聿的家,梵聿的卧室!他死了,但他重生了!
兴奋的心提到嗓子眼,马上就要破喉而出。
梵聿端着餐盘走进来,看到的就是陆弋抱着一根即白皙的手搓到通红掉皮。
耳边响起低沉又带着磁性的熟悉声音,陆弋蓄积在眼眶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
他撒开抱着柱子的手回头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至死都牢牢记得的脸。
棱角分明的五官,剑眉下是狭长的丹凤眼,眼里是琥珀色的瞳仁,鼻梁高挺下是惹人浮想联翩的薄唇。
直到这一刻,亲眼见到梵聿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他忍不住戳了一下又一下,不是为了好玩,只是单纯想通过这个动作,更切实的感知梵聿现在是活着的人。
面对陆弋勾人的动作,梵聿却忍得很辛苦,胸膛上接连不断传来一阵痒痒的又酥酥麻麻的触感,直达大脑皮层,腰下三寸有一个位置在悄然鼓起。前,陆弋才敢确定,他是真的重生了。一股脑的把眼泪鼻涕都蹭在梵聿身上,好一会儿才松开抱着人的手,脸颊依依不舍从梵聿温热的怀里离开。
偏过头眼角略过那根立在原处的石柱,怎么看这根柱子都不顺眼。
他不喜欢这根柱子,因为上辈子就是这根柱子在最后关头压倒了梵聿。梵聿坚挺的剑眉紧紧蹙起,薄唇张开又合上,想问一下陆弋到底怎么了,又恐惊扰到对方,让陆弋本来就不稳定的情绪更加糟糕。
所以他迟迟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控制在一定频率内。
陆弋戳够了眼前这片胸膛后,一双手臂穿过梵聿腰间紧紧的抱着人,脑袋埋进他的怀里,眸中湿润瞬间浸湿梵聿的衬衣。种眼神注视着。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极力压抑下心间翻涌的情绪,假装平静的嗓音从喉中溢出:“石柱很难用外力砍断,要用专门的切割机才能切断。”
顿了一下,他又说:“如果你不喜欢这根石柱,我可以找工匠把它移走。”带着浓浓的哭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听到他的话,梵聿的脸色瞬息万变。这根柱子怎么了,陆弋之前不是还一直抱着这根柱子吗?
梵聿一颗心猛的往下沉,难道陆弋真的伤心过度精神错乱了吗……他不敢往下深想。已经重复了太多遍这个动作。
上辈子为了替梁舟报仇,陆弋将自己嫁给了梵聿,从最开始的强忍厌恶感,到最后习惯挽着梵聿的手臂,不过才短短两年时间。
茶几上是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还有几样精致小菜。太正经了,太直男了,怪不得自己上辈子这么讨厌他。
但是当他听到梵聿的后一句话,心又感动得一塌糊涂,梵聿还是那个梵聿,会包容自己的一切无理行为,一点都没变。
陆弋正在感动的时候,肚子不适时的响起“咕噜”声,还不止“咕噜”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