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灯光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终缝站在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眼神空洞得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入无尽深渊。“嗒”,指尖轻轻敲了下镜面,她低声自问:“这就是我吗?”曾经那个在伊利亚特内战中决然背离故土的人,如今却躲在这狭小的空间苟延残喘。
茶几上的红茶还冒着缕缕白烟,氤氲出模糊的热气。她转身,缓慢地坐进沙发,布料柔软得让身体微微陷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嘶啦——”一声细不可闻的摩擦声划破寂静。苦涩从舌尖蔓延开来,却怎么也无法掩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前辈!”门外忽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年略显稚嫩的喊叫,“您的报纸!”
“进来。”终缝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出去。门被推开一条缝,蓝发少年抱着两捆报纸冲了进来,额头上沁出薄汗。“呼……哈……”他喘息未定,抬头对上她平静如水的目光,顿时怔住,随即干笑两声,“呃……您、您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
“嗯,放桌上吧。”终缝抬起手,指向书桌,动作随意却不失优雅。书桌早已被厚重的古籍占据,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压得整个空气都变得沉重。她端起茶杯,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试图为她提供一点慰藉。
“最近不太平啊……”少年把信件递到她面前,却被她淡淡地摆手示意放在桌上,“上头说,这次会议需要您代表夳兰参加。”
“世界从来不是和平的。”终缝低声道,红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无论是和平之神格拉格尔,还是战争之神德余拉,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这一点。”
少年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接话,终缝已经闭上眼睛,挥手示意他靠近。“过来,正好有东西给你。”她弯腰从脚边的箱子里取出一把长剑,刀鞘泛着冷冽寒光,上面刻着“战争之神•德余拉”的铭文。少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剑——几个月前他随口提过的一个愿望,竟然真的被她记住了。
“这算你这个月的工资。”终缝语调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感波动。少年接过剑,双手微微颤抖,最终只是垂下头,恭敬地退了出去。关门声“咔哒”一响,房间再次归于宁静。
终缝站起身,将茶具收拾妥当,随后坐在书桌前翻开古籍。每一页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试图追溯记忆,脑中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碎片化的过往让人窒息。内战、诅咒、力量……所有的一切都像雾里看花般模糊不清。可即便如此,她仍未放弃寻找真相。突然,她想起那封信,赶忙取出打开,瞳孔猛地一缩。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城市。终缝换上黑色风衣,悄无声息地走出家门。她一路避开人群,直到眼前出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在夜色中,它显得格外孤寂而冷峻。终缝驻足片刻,最终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会议室位于走廊尽头,五个人已然落座。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角落里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夳兰小姐。”
“我不叫夳兰。”终缝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我只是个夳兰人罢了。”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随便你怎么说吧,会议很快就要开始了,请尽快落坐。”
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悠悠响起:“倘若抛开那些纷繁复杂的因素,你认为我们有胜算吗?”他仿佛正试图将话题重新引回他们此前讨论的方向。
一个头生山羊角的人沉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胜算几何,我们唯有坚持到底,不是吗?”
“总要有人做出牺牲。”坐在C位的面具人终于开口,声音淡漠而坚定。他缓缓抬起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要将他们的神情都刻入心底。“阿格瓦斯的势力太过庞大,我们无法硬碰硬。”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需要一个人潜入其中,成为他们的眼线,为这里的一切传递消息。而现在,尼拉卡,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尼拉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怒火:“凭什么所有脏活累活都得由我来干?那个人又做过些什么?”他伸出一只手指,直指终缝,声音中满是不平,“就因为她血脉特殊?就因为这家伙或许是最接近初代执政官的人?”
“首先,”终缝轻声开口,似乎已将他们所述的内容逐一理清,“我们的力量绝非毫无代价。”她稍作停顿,目光微凝,语气中透出一丝深思熟虑后的笃定,“其次,以你的身份融入他们之中,无疑会更为便利。”
“那又如何?我为你们这帮人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你们心里没数吗?!”尼拉卡伸手指向众人,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压制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我召集你们前来,并非为了让你们在此争吵。”面具之下,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既然如此,这件事我们无法得出定论,那就将其视为废弃处理吧。”
“阿格瓦斯究竟是什么东西?”终缝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与探寻…
他们的讨论有时激烈,有时平淡
会议持续了许久,当她重新踏入街头时,已是深夜。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哒、哒”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她回到岚租下的房子,推开房门,镜子映出她的身影。望着镜中的自己,终缝忽然感到一阵陌生,那个曾经的“终缝”,或许早已消失不见。而镜子里的人,则是真正的她,也是唯一的她——“镜中人”。
终缝再次将目光投向黑夜笼罩的城市,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决然。她转身走向衣柜,从中取出一件带有金色花纹的黑色衣裳。尽管岁月的尘埃在上面留下了薄薄的一层灰,却依旧无法掩盖其与生俱来的华丽与优雅。随后,她的手指轻触到自己衣物内侧的暗袋,从中取出了一个黑色面具。面具之上,同样雕刻着与衣裳相呼应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光泽。而当视线落在面具左脸处的那一行小字时,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镜中人”。
《头条新闻》:
伊利亚特城邦废墟之上,一群混血种正在集结,似乎酝酿着某种阴谋。请各位民众务必注意自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