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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校园教室里充斥着闷热，电风扇的扇叶呼哧呼哧地旋转着，却怎么也驱散不去那青春独有的燥热。

这一节是英语课，讲台上大约四十岁的男老师，皆清河一中高一（5）班的班主任罗华，讲着并不属于英语范围的“知识”，“我们清河一中是清河县的最高学府，能进到这个学校，这个班级，相信大家都是有一定底子，也都是奔着考大学去的，你们说对不对哇，是不是这个道理哇。”

陈悠的桌角被放了一张小纸条，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拿了过来，握在手里，趁罗华背过身不看这里时悄悄打开——“xswl，化石的头油成条形码了”。

“化石”是班里的学生给罗华起外号由“华”而来。陈悠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死死压住自己的嘴角低头偷笑，在纸条上写——“巴黎时装周的贴头皮造型，是你没品味”。

陈悠将纸条卷起来，夹在笔帽处，用笔帽戳戳前桌的后背，一只手便伸了出来，拿走了纸条。

（5）班的英语课常讲不了英语知识，大多是罗华的碎碎念，和那重复了几十遍的故事，下面的学生因着闷热的环境和无趣的故事昏昏欲睡，也有不免有些学生传纸条看小说。

“下课时间到了，老师同学们辛苦了！”一节课很快结束，陈悠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睡觉，没迷糊几分钟，何清（前桌）将她摇醒，陈悠起床气有点大，摆出了臭脸，何清知道这一点，毫不care。

“悠，三中来我们学校要交换生了！”何清显得很兴奋。

“怎么点名要你了？清清小姐！”陈悠的起床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大的情绪，何清用右手食指挑起陈悠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自己。

“没点名要本小姐，但点名要宣传委员了。”何清开心的转了好几个圈。

陈悠的同桌贺知书见了说：“清清小姐，咱们班宣传委员有两个！我是班长，我决定去。”

贺知书扶了扶眼镜，双手抱胸，一脸得意。

“真的要去吗？去多久？”陈悠问，何清朝贺知书说了句“管家，退下”，便又回答陈悠。

“我听说好像要去一个学期呢，挺久的。”

这时班主任把陈悠和何清叫出去，语重心长地说：“校领导多方决定高一各班的宣传委员到清河三中做一个学期的督查组，本来只用去十个人，一个班一个，但10班的宣传委员住院了了，咱们班有两个宣传员就都要去。三中乱得很，你们去了可不能受影响，校方也会尽力给你们好的资源，你们也得自觉。”他说得期间，陈悠和何清不停地点头以示回应。

罗华停了片刻又像是自言自语：“真不知道做的什么决定，这不是误人子弟吗？哎，好好的苗子非得折腾。”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去了稳住心，每周假日再回学校，老师单独给你俩补课。”……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教导，她们二人才被放回教室，同学们都好奇地询问，何清是个大嘴巴，紧紧叨叨地和同学一直聊。

陈悠的同桌贺知书是（5）班的班长，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时不时就要推一下，冷静的外表，猎奇的内心，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他是日本动漫深度痴迷者，做题的时候都会蹦出几句日语的那种。

贺知书偏头问：“你和大小姐多会儿去三中？”

“明天早上就走了。”陈悠对去三中当交换生一直以来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看不出情绪。

“你开心吗？”贺知书又问，随后又换了个问法，“你觉得会不会影响学习？”

“在一中也没见我学得有多认真，挺开心的，三中假多。”陈悠转着笔。

她的后桌轻轻戳了她一下，陈悠偏头，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To悠”，陈悠道了谢，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字迹就知道是钟乐（yue）乐（le）的：

“悠悠宝贝，你要走一个学期吗？这和转学有什么区别？”

陈悠想到昨天放学去文具店听到钟乐乐和外班的说她坏话，“装清高”、“勾引人”之类的词印在陈悠的脑海，而今天她就可以叫自己悠悠宝贝，不禁无语，笑出了声，将纸条放进笔袋，没有回。她想如果昨天没有听到那些话，自己应该是会认真回复的。

这个下午每次下课，陈悠和何清都在收拾书本，到放学的时候，贺知书帮她把书搬到了电动车上，作为回报，她请他喝了一杯蜜雪冰城。

回到家，一进门她就听到母亲在给班主任打电话，“罗老师，一个学期啊，这怎么了得？我家悠悠您也清楚，底子也不算好，去了三中和那群人鬼混，还怎么考大学？”

罗华的回应她听不见，只是默默地进了房间，将书整理好。过了一会儿，路海波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来，“说了多少次不要关门，不要关门，你关房间门干什么，心里有鬼啊。”

不等陈悠道歉，她又说：“你看看，当了个没什么用的宣传委员，还要去那个群魔乱混的三中当什么督查员，连自己都督查不好还督查别人。”

当时上高中选举班委的时候，是路海波鼓励她去当宣传委员，说“宣传委员不用干活，还占了一个班委”。陈悠并不想反驳，因为会被当作顶嘴，她干脆选择沉默。

好在路女士大概是适应了陈悠的沉默，只是一味地在自说，最后仿佛是认输般叹了口气：“唉，你别管了，悠悠你安心学习，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去三中这件事妈妈会和你班主任商量的。”陈悠点了点头说了好，在路海波走了之后打开了手机，社交软件里有不少人给她发消息，有一中的也有三中的，其中置顶的人备注为“Aa-韵”。

4:12

Aa-韵：“悠悠你明天就要来了吗下午听到一中高一各班宣传委员要来当交换生我快激动死了

来我们班我罩你

阿姨是不是不同意骂你了吗”

看这个时间，程韵听到这个消息就给她发了，还是一样的打字不喜欢加标点符号。陈悠和程韵从幼儿园起就开始在一起玩了，初中去了不同的学校，最后又考上了不同的高中，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俩的友谊。相对比于其他虚假、表面的朋友，陈悠和程韵更像是彼此的家人。有幸收到过程韵在微信给她发的小作文，没有标点符号，有时候连空格都没有，为难了她的眼睛。

10:47

陈悠回复：“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去

不知道分配机制是什么，我也想去

骂了，说要找化石。”

其他的人，除了钟乐乐，陈悠都认真地回复了。陈悠点进了自己的朋友圈，好像和这个年纪大部分女生都一样，朋友圈里透露着青春疼痛文学的伤感，可确实每个人的青春都是疼痛的。她微信的个性签名是“等到香港下雪的时候，我就忘记你”。

可香港不会下雪，如今的她也没有忘不掉的人。

今晚的最后，路女士好似是被罗华说服了一般同意了她去三中做交换生，可自那以后她的假期只剩下无休止的补课，这也是后话。

又听完一个多小时的说教，时间已接近十二点，陈悠发现QQ拉了一个群，打开看发现是群名为“督查组”的十三人群，除了十个宣传委员还有三个教导处主任正说着分班详情：

“清河一中(1)班(2)班的宣传委员去清河三中的(1)班，(3)班(4)班去(2)班，(6)班(7)班去(3)班，(8)班(9)班去(4)班，(5)班两个宣传委员去(5)班，收到请回复。”

下面是一堆的“收到”，陈悠也发了一个。

后来，老师又发来了三中的课程时间表，早上7:30开始上早读一个小时，上完两节课有半小时的大课间再上第三节课然后就放学了，下午3:30开始上课，上两节课有40分钟的课外活动，然后是吃饭时间，最后上一节自习课，7:40放学。

课程比一中要轻松得多，而且一周双休。陈悠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三中离她的家骑电动车要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对好闹铃，她便躺在床上，自顾自地把今天没表露出的情绪弥补在自己的想象中，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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