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说完这番话,侧身欲走。杨羡忽然伸手,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条月白色的丝带,三下两下就缠住了她的手腕。
娇娇还没反应过来,丝带已经在她腕上绕了两圈,系了个结结实实的结。
“你——”

她话没说完,杨羡已经握住丝带的另一端,轻轻一拽。娇娇整个人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她慌忙低头去躲,额头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下巴。
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丝带在他指间绕了一圈,绷得紧紧的,另一端连着她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青纱斜挂在一边,露出她的脸——眉头微蹙……
杨羡的呼吸顿了一下。他见过的美人不少,宫里的、权贵府上的、勾栏瓦舍的头牌,什么样的都有。可没有哪一张脸,像眼前这张一样……
他垂下眼睫,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心动藏好,再抬眼时嘴角已经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他收紧丝带,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又带了带。

“乖乖跟我回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然我就这么绑着你穿过马行街,让全汴京的人都看看。”
娇娘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使劲挣了一下,丝带勒进手腕的皮肉里,挣不脱。这人打的结古怪得很,越挣越紧。
“杨羡!”

她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又急又恼。
“你放开!”


“不放。”
他眼角微微上挑。

“你叫得再大声些,让街坊邻居都听听,你在我怀里喊什么呢。”
娇娇立刻闭上了嘴。
她恨恨地瞪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杨羡见她不再挣扎,便稍稍松了松丝带,却始终没解开。他牵着她从巷子的另一头走出去,穿过一条窄弄,又拐了两个弯,越走越偏。
好在这一带僻静,没什么人。
要不然就看到了光天化日之下红衣少年绑着少女招摇过市。
走了一会儿,杨羡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来。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两个铜环,光溜溜的,什么标识都没有。他伸手推开门,牵着娇娇跨过门槛。
里面是一处不大的院落。青砖墁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正房三间,东厢两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有人常住的样子。院子里有一架秋千,秋千的绳子上缠着几朵将谢未谢的牵牛花。
“这是哪儿?”


“我家。”
“杨府?”

杨羡不回答,他松开丝带,低下头去解她手腕上的结。这回他解得很慢,动作甚至有些笨拙,指甲不小心刮到她的皮肤,他立刻停了手,皱着眉看了看她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

“弄疼你了?”
娇娘没回答。她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回来,低头看了看那道红痕,又抬起头环顾这间院子。
汴京城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杨羡转过身来,靠在正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不是没地方去吗?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先住下。”
娇娘看着他,没说话。
杨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拿手指挠了挠鼻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一个女人家,住客栈不安全。这院子我很少来,清净,没人打扰你。你爱住多久住多久。”

“再说了……我又不收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