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俞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信了？

还是没信？

齐旻没等她回答，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俞娇娇浑身僵硬，但没动。

齐旻抬起头，看着她。

“那就试试。”

俞娇娇看着他。

“试什么？”

齐旻笑了。

“试试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松开手。

俞娇娇从他怀里起来，站在他面前。

齐旻也站起来。

“从今天起，你不用待在那间屋子里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吩咐下人就行。”

门开了。

他走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俞娇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铁门，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赌赢了。

至少，第一步赌赢了。

她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温热的触感。

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标记。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齐旻，是一个老嬷嬷。

“夫人，这边请。”

夫人？

俞娇娇愣了一下，但没问出口，跟着她走了出去。

穿过那条昏暗的走廊，又穿过一道月洞门。

来到一处院子里，青砖黛瓦，几竿修竹，墙角种着一株梅花，开得正好。

老嬷嬷领着她走进屋子。

屋里热气腾腾，中间放着一只大木桶，桶里飘着花瓣。

“夫人，请沐浴。”

俞娇娇看着那桶花瓣水，又看了看那个老嬷嬷。

“我自己来就行。”

老嬷嬷笑了笑，没坚持，退了出去。

门关上。

俞娇娇站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人。

她走过去，把门闩插上。

然后她脱下衣裳，迈进木桶里。

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管了。

先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

她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老嬷嬷又进来了。

这回手里拿着梳子、簪子、脂粉盒。

“夫人，请坐。”

俞娇娇在妆台前坐下。

老嬷嬷的手很巧，梳头、挽髻、插簪，一气呵成。

俞娇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了个样子。

平时她从来不打扮，最多把头发随便一扎。今天这么一弄——

眉眼弯弯，肤白如雪。

老嬷嬷又给她上了一层胭脂。

“好了。”

俞娇娇看着镜子里的人，不由得想起成亲那天……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好看。

老嬷嬷领着她，穿过一道回廊，停在一扇门前。

“公子在里面等着。”

门推开。

齐旻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俞娇娇站在门口，烛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脸上薄薄的胭脂，把那张本来就好看的脸衬得更娇艳了几分。

齐旻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深下去。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低头看着她。

“很好看。”

“公子这是让我当你的妾室？”

“妾室？”

“未免太看轻自己了。”

俞娇娇愣住了。

齐旻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是妻。”

妻？

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不信？”

俞娇娇回过神来。

“我……我已经成亲了。”

齐旻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你——”

齐旻往前探了探身，凑近她。

“那又如何？”

“只要我想，你那桩婚事，就算不得数。”

“你是他三媒六聘娶进门的？”

俞娇娇张了张嘴。

不是。

她是跟谢征拜了堂，但那是私下的，没有媒人，没有聘礼，没有婚书。

这样的婚事，确实算不得数。

齐旻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那就是了，好好待着。我缺一个夫人。你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