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那间铁屋子里，俞娇娇不知道过了几个日夜。

窗户被封死，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每次送饭的时候，她才能从那扇铁门的缝隙里，看见一点点光。

她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到后来的麻木。

第五天——或者第六天，她已经分不清了——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呵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她熟悉的声音。

“哥！哥！”

随元青。

俞娇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哥。”

“人呢？”

“什么人？”

随元青的脸色变了一瞬。

“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知道。”

他看了一眼铁门里的俞娇娇，又收回目光。

“但她不在我这儿。”

随元青愣住了。

“她跑了。”

“跑了？”

“对。三天前，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随元青面前。

“你的人没告诉你吗？”

随元青看着他，没说话。

齐旻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元青，你想要的女人，跑了。不是我藏的。”

随元青看着他，眼神复杂。

“哥，你骗我。”

齐旻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随元青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你骗我。”

“我查过了。她根本没有跑。她就在你手里。”

“从小到大，你说什么，我都信。但这次——”

他顿了顿。

“你骗我。”

齐旻笑了。

“元青长大了。”

随元青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哥，我喜欢她。”

齐旻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她不适合你。”

随元青愣住了。

齐旻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元青，你听我说。这个女人，不适合你。”

随元青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她会害死你。”

因为我也想要，所以…你得死。

随元青愣住了。

“你信我吗？”

随元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没说出口。

他低下头。

“信。”

齐旻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那就好。”

随元青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齐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走进房间，对着俞娇娇。

“你看。他信我。”

俞娇娇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跑不掉的。”

俞娇娇抬起头，想起随元青刚才那个眼神。

现在她明白了。

那是失望。

随元青第一次，对他最敬重的兄长，感到了失望。

那一点点隔阂，就像一道细细的裂纹，出现在他们之间。

虽然现在还很浅。

但总有一天，会裂开。

俞娇娇看着齐旻笑了。

随元淮挑了挑眉。

“笑什么？”

俞娇娇没说话。

等着吧。

总有一天，这道裂纹，会变成裂缝。

————

随元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骗过他的哥，骗了他。

下人看见他那个脸色，一个个吓得往后退。

“世子……”

“滚！”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侍卫，冲进自己的院子。

门关上。

他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那是他十岁那年，哥让人画的。画的是他们兄弟俩，哥牵着他的手，站在一棵桃树下。

然后他伸手，把画摘下来。

手抖得厉害。

他把画抱在怀里，蹲下来。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骗我……”

没有人回答。

他抱着那幅画，蹲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画狠狠地摔在地上。

“来人！”

门开了，侍卫跑进来。

“世子？”

“去查。把她给我找出来。不管在哪儿，不管是谁手里，给我找出来！”

侍卫愣了一下。

“世子，大公子那边——”

“呵！”

“大公子？我说的是，不管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