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那天,是个大晴天。
俞娇娇天不亮就被赵大娘从被窝里拽起来。
“快快快,梳头洗脸,别误了吉时!”
俞娇娇迷迷糊糊地坐着,任赵大娘和樊长玉在她头上脸上折腾。
赵大娘手巧,给她梳了个堕马髻,又插上一根银簪——那簪子是赵大娘的嫁妆,说是给她压箱底的。
樊长玉在旁边帮忙,手笨脚笨的,把胭脂涂得到处都是。
“哎呀,你轻点!一边去,我来!”
樊长玉退到旁边,看着俞娇娇。
“真好看。”
“说什么呢。”
“真的。你今天特别好看。”
俞娇娇从镜子里看她,樊长玉站在那儿,眼眶有点红。
她心里一软,伸手拉住她。
“长玉。”
“嗯?”
“以后咱俩还是天天见,你别这样。”
“谁这样了?我就是……就是……”
说不下去了。
宁宁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花。
“娇娇姐姐!给你!”
俞娇娇接过来,低头看。
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黄的白的,挤成一团。
她笑了。
“谢谢宁宁。”
赵大娘把最后一点胭脂拍匀,直起腰,打量着俞娇娇。
“行了,齐活了。”
俞娇娇站起来,对着镜子看。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红袄,梳着堕马髻,脸上薄薄一层胭脂,眉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然的媚。
平时她忙着干活,从来不打扮。今天这一打扮,才发现这张脸有多好看。
赵大娘在旁边啧啧两声。
“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便宜他了。”
俞娇娇被她们说得脸又红了。
外面传来鞭炮声。
“来了来了!走,出去!”
铺子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有常来买点心的熟客,有街坊邻居,有赵大娘拉来凑热闹的。
谢征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喜服。
俞娇娇被赵大娘扶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定住了。
眉眼弯弯,眼尾上挑,嘴角带着点笑。红袄衬得她肤白如雪。
谢征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这姑娘平时看着也就那样,怎么今天这么好看?”
“人家底子好,平时不打扮而已。”
那几个长舌妇也来了,站在人群里,酸得不行。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打扮出来的吗?”
“就是,那张脸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怪不得能把那个野男人迷住。”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
但没人理她们。
因为新娘子走过来了。
俞娇娇一步一步走到谢征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看什么看?”
谢征嘴角弯了弯。
“好看。”
俞娇娇脸又红了。
“行了行了,一会儿你们夫妻再说体己话,现在啊进屋!拜堂!”
一群人涌进铺子里。
铺子不大,挤得满满当当。赵大叔当了主婚人,站在上面,念着吉祥话。
“一拜天地——”
俞娇娇和谢征对着门口拜了拜。
“二拜高堂——”
两个人对着娇娇原生母亲牌位拜了拜。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人群又起哄。
“闹洞房!闹洞房!”
“闹什么闹?新郎腿还没好呢!都给我老实点!”
众人哈哈大笑。
酒席摆在院子里,赵大娘和樊长玉忙里忙外,端菜倒酒。
那几个长舌妇没走,蹲在角落里,一边嗑瓜子一边酸。
“哼,一个孤女,能办出什么好酒席?”
“就是,能有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樊长玉端着一盆红烧肉从她们面前走过。
肉香扑鼻,红亮亮的,馋得人直流口水。
长舌妇们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另一个长舌妇酸溜溜地说。
“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来路。长得倒是好看,可好看能当饭吃?”
“就是,一个瘸子,能干什么?”1
第三条腿不瘸
旁边一个街坊听不下去了,回过头。
“人家瘸子怎么了?人家瘸子能打跑三个壮汉!你们儿子行吗?”
长舌妇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