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抱着慕娇娇,步伐沉稳地穿过餐厅走廊,走向门口。
慕娇娇终于忍不住,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和之前的嘶喊而有些发哑。
“……你…你带我去哪里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泄露了内心的戒备。
裴轸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只是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是那种没什么波澜的调子。
“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这里的人这么多,”他示意了一下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而且还是在国外。”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免得怀里这只受惊过度的猫继续胡思乱想、徒劳挣扎。
“还是说,”他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你还想待在这里,等那个‘人渣’缓过劲来,或者等着被餐厅以‘破坏财物’为由请出去?”
慕娇娇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
她当然一秒都不想多待。
裴轸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
“放心,”他补了一句,“我不是禽兽,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话直白得让慕娇娇脸颊微微发热。
他确实不像张德海那种人。
而且,以他的身份和刚才处理事情的手段,如果真的图谋不轨,似乎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裴轸小心地将慕娇娇放进后座,自己也坐进来,关上车门,升起了隔板。
她偷偷抬眼,看向坐在另一侧的裴轸。
他只穿着一件质地上乘的深灰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的轮廓格外冷硬清晰,也……少了几分刚才在餐厅时的凌厉迫人,多了些倦怠。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慕娇娇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真诚:
“……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轸的睫毛动了一下,随即睁开了眼睛,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确实,”他慢条斯理地说,“不是谁都有我这种气度。”
“被人骂了‘有病’,还上赶着去救人。”
“……那……那我也不是谁都骂…是你先…找事儿的。”
裴轸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点,但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嗯,荣幸之至。”
四个字,不咸不淡,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反讽。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裴轸忽然又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你叫什么名字?”
慕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他问这个干嘛?
难道真因为挨了骂,所以打算事后报复?
比如利用他的权势,让她在翻译圈混不下去?虽然以他刚才处理张德海的手段来看,应该不至于这么……没品,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反问:“您问这个……是有什么指教吗?”
裴轸似乎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终于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她。
“怎么?怕我报复你?”他直接点破,语气听不出喜怒,“因为那句‘有病’?”
慕娇娇被他这么直白地说中心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没那么说。”
“不想说,没关系,不过你还打算继续在那家公司工作?”
慕娇娇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但现在被问起,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犯错的是他,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走?”
“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刚才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了,骚扰、暴力侵害,甚至可能更严重。要走,也是他被开除、被追究责任才对。”
“我凭自己的专业能力吃饭,没做错任何事。我不会因为一个人渣的龌龊行为,就轻易放弃我努力争取来的工作机会和职业道路。该滚蛋的是他,不是我。”
“好吧,猫咪小姐,”他再次用了这个让慕娇娇耳根发热的称呼,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希望你的想法能够得到应验。”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慕娇娇知道目的地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车。但临下车前,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男人。
她咬了咬下唇,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就一直压在她心底、最重要的问题,尽管知道此刻问可能显得既突兀又功利,但她必须确认:
“那个……”她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恳切,“虽然知道很突兀,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和筑翎集团的合作,还有效吗?”
她顿了顿,看着裴轸微微转过来的目光,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张德海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公司信誉,但……这次翻译机会对我来说真的很不容易,我也相信我的专业能力可以胜任。如果……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继续参与这个项目。”
裴轸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是或否,只是淡淡地说:
“项目不会因为一个人中止。至于翻译人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明天上午九点,筑翎慕尼黑分公司。”
说完,他便收回了目光,示意司机可以关门了。
虽然没有得到百分之百的保证,但已经让慕娇娇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