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

推开贵宾休息室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咖啡香和沉闷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慕娇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正翘着二郎腿打电话的张德海。

他今天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头发比平时更油亮，穿着一身崭新的、但依旧掩盖不住啤酒肚的深蓝色西装，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表，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摊开的文件。

看到慕娇娇进来，他眼睛立刻亮了，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两句“好好，到了再详谈”，便挂断了电话，站起身，脸上堆满了那种让慕娇娇胃部不适的笑容。

“娇娇！可算来了！路上堵不堵？”他大步走过来，非常自然地想要接过慕娇娇手里的登机箱。

“张总早。”慕娇娇不着痕迹地将箱子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了他的手，同时微微侧身，将李助理也纳入对话范围，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站位，避免与张德海单独相对，“不堵，挺顺利的。李助说就我们两个先出发？”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将“两个”这个词稍微加重了些。

张德海的手落了空，脸上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西装下摆，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抬手：“是啊！项目紧急，那边催得紧。公司新招的那个小助理经验不足，签证出了点小问题，得晚两天。不过没关系，前期主要是熟悉环境和资料，有我在，一切都能搞定！”他说着，眼神又粘腻地落在慕娇娇身上，“娇娇啊，这次可是个大项目，也是对你的一次重要考验和锻炼。跟着我，好好干，回来我给你请功！”

又是这种充满暗示和居高临下的话。

慕娇娇心里冷笑，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做好翻译本职工作。张总，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去办登机手续了？”

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也不想再听他任何废话。

“对对对，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张德海哈哈一笑，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和外套，“李助，这边没事了，你先回公司吧。我和娇娇这就过去。”

李助理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地告辞离开。

剩下慕娇娇和张德海两人。

张德海很自然地走到慕娇娇身侧，几乎要和她并肩而行，她不动声色地加快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去往值机柜台的路上，张德海的嘴巴就没停过，话题越来越私密，意图也越来越明显。

“张总，关于并购标的那家德企的背景资料，公司这边准备齐全了吗？我想在飞机上先熟悉一下。”

“资料？放心，都在我电脑里，回头发你。”张德海挥挥手，显然不在意这个，“娇娇，别总想着工作，也要劳逸结合嘛。到了德国，工作之余，我带你好好逛逛，那才叫不虚此行！”

慕娇娇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办好登机手续，通过安检，来到登机口附近的候机区。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慕娇娇找了个离张德海稍远的位置坐下，拿出平板电脑和耳机，一副准备专心工作的样子，明确地划出了“请勿打扰”的界限。

张德海几次想凑过来搭话，都被她戴着耳机、专注屏幕的样子给挡了回去，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但他似乎也明白，在公共场合不宜太过，只是阴沉地看了慕娇娇几眼，也拿出手机摆弄起来。

飞机开始登机了。

慕娇娇深吸一口气，收起东西，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张德海也跟了上来，这次他没再试图并肩，而是走在她后面半步，目光像黏在了她的后背和长腿上。

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视线，慕娇娇的脊背绷得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