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
“我嗦你个瓜娃子,啥时候这么礼貌喽?”
说话这人一手举着烟斗,一手握着佛门法杖,杖上金环叮当作响。
苏昌河笑了,“喆叔,这你就不懂了吧,苏暮雨他常说杀手临门更要讲礼数,毕竟——”
“——要给将死之人留个体面。”
"嫩看看管个屁用喽!要俺嗦,嫩这门敲得还不够响!"
说罢烟杆猛地一抖,佛杖上金环应声而出。
那金环砸在铁门上,"咚"地一声震得檐角灰尘簌簌落下。金环在空中转了个圈又飞回杖头。
苏昌河负手立于白鹤药庄门前,玄衣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喆叔,”他声音平稳,“您这哪是敲门,分明是要拆了这药庄的门面。”
苏喆叼着烟斗嗤笑一声,佛杖上的金环尚在嗡嗡作响:“瓜娃子装啥子正经?你当自个儿是来串门拜年的?”
“咱们这行当,”苏喆眯着眼看向那紧闭的铁门,“敲开门是礼数,送人上路才是本分。”
“喆叔说得是。既然礼数已经到了——”
“也该办正事了。”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一阵香风飘过来。
“这日头毒的,两位爷也不嫌晒得慌?”
只见慕娇娇撑着把伞,袅袅婷婷地走过来。
她今天换了身月白绡纱裙,腰上那根绯红丝绦还是扎眼得很。
苏喆眯着眼,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罗刹姝?”他扭头瞅向苏昌河,带着浓重的口音,“你娃请来的嗦?”
苏昌河低笑出声,目光在慕娇娇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戏谑:“喆叔,您也太抬举我喽。”他两手一摊,“我哪有这么大面子,请得动娇大美人跑这趟?”
“那看来……是慕子蛰让你来的?”
他向前略倾了身,视线牢牢锁住她。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 他语速放缓,“在我和苏暮雨之间,你…选了我?”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狂妄。
他不在乎场合,不在乎一旁的苏喆,他只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乎这个让他既想折断翅膀,又忍不住被吸引的女人,究竟将天平移向了哪一边。
慕娇娇伞沿微抬,露出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眸,轻轻“啧”了一声。
“我可没这么说,”她红唇轻启,“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帮我的‘雨哥哥’呢?”
苏昌河脸色瞬间一沉。
“切…雨哥哥…”他学着她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愈发觉得刺耳,猛地转回头盯着她,眼神危险,“叫得倒是亲热…也没见你喊我一声‘河哥哥’。”
慕娇娇瞧着苏昌河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意儿。
她非但没退,反而向前凑近半步,竹伞的阴影将两人笼罩在一处狭小空间里。
“河…哥哥?”她学着他的话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
苏昌河呼吸一滞。
她看着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收缩的瞳孔,满意地弯起唇角。
“这就吃味了?”她仰着脸,眼神纯然又无辜,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钩子,“送葬师大人…这么容易就被我拿捏了?”
苏喆在一旁叼着烟斗,看得眼皮直跳。
“瓜娃子…完喽完喽…”
“让人家女娃子拿捏得死死的…瞧你那点出息!”
苏昌河眼底的迷乱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暗色取代。
他手臂骤然发力,一把将慕娇娇揽入怀中,竹伞晃了晃,差点脱手。
“当然,”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还想让你拿捏一辈子。”
这话说得又沉又缓,像是誓言,又像是诅咒。
他随即抬眼,看向一旁咂嘴的苏喆,眉梢一挑,竟带上了几分痞气的得意:
“喆叔,您老人家啧啧半天——”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搂着慕娇娇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该不会是…嫉妒我吧?”
苏喆被他这话噎得一愣,瞪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蛋!”
